亚马逊丛林:原始部落颠覆人类语言理论(上)译读纽约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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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29日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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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29日发(作者:81号农场之疯狂的麦咭)
亚马逊丛林:原始部落颠覆人类语言理论(上)
 

读纽约客






亚马逊丛林:原始部落颠覆人类语言理论本文原载于
The New Yorker
作者
/JOHN COLAPINTO
编译
/MY &
Lucas &
雨山

&
阿呆

& eve
译读:
T-Read |
译读纽约客:
TreadNY
编者按

在亚马逊河流域及热带雨林 ,生活着许多因自然环
境而得以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
“皮拉罕”部落就是其中一
支, 他们尤其抵触外来的任何变化,使用的语言也因此相当
原始,连
123
这种表示数字的 词汇都没有……这种最纯粹、
最原始的生活和语言几乎没有受到现代生活的影响,也因此
成为了 语言学家热衷研究的对象。遗传和文化,哪个对语言
的影响更大?语言影响思维还是思维影响语言?有没 有一
套所有语言都适用的语法规则?一群有故事的语言学家试
图在这里找到答案。本文写于2007
年,在
2015
年被选为纽
约客的最佳故事,全文太长,切割成 了两部分,第二部分将
于周六晚上发出,
?(? ?
·
?
ω
?
·
? ?)?
不见不散。
< br>去年七月的一天清晨,我和美国语言学家丹·埃弗里特走下
一架塞斯纳水上飞机的趸船平台,踏上 了位于巴西西北部热
带雨林的一片浅滩。它紧挨亚马逊河一条狭长而蜿蜒的支流
——麦驰河。抬 头仰望,河滩上站着三十来个人,男人、女
人、孩子,皮肤黝黑,个头不高。有些手里抓着弓和箭,还< br>有些背着孩子。他们来自一个叫“皮拉罕”

Pirah?
,发音
“< br>pee-da-HAN

)的原始狩猎部落。埃弗里特
55
岁,身体壮
实、蓄着红胡子,说起话来低沉有力,以前还做过基督教福
音派的牧师。他出现在河滩上时,人 群中发出了一种奇异的
鸟鸣,旋律虽悠扬,但对于不熟悉这一切的人来说,基本难
以把这声音和 人类语言联系起来。皮拉罕语与其它现存的语
言毫无关联,只有八个辅音和三个元音,是已知的发音系统
中最为简单的一种。但是它的语调、重音、音节长度的构造
又极其复杂,
说话者可以完 全不发元音和辅音,
仅靠哼、
唱、
吹口哨就能进行对话。对于外来者来说,这实在是一 种让人
难以捉摸的语言。在埃弗里特和他的妻子克伦在上世纪
70
年代作为传教者来到 皮拉罕部落之前,没有任何外来者成功
掌握这一语种。埃弗里特最终脱离了基督教,但他和妻子却
在这儿断断续续地过了三十年,习得了西方人不曾掌握的皮
拉罕语。


Xa
ó
i hi g
áí
sai xig
í
aihiabisaoax
á
i ti xabi
í
hai hiat
í
ihi xig
í
o ho
í
hi

”埃弗里特用急促而不连贯的皮拉罕语对他
们介绍,我是一 位“短暂停留的过客”
。男人和女人们齐声
回应道,

Xa
ó
i hi go
ó

kaisig
í
aih
í

xapag
á
iso



埃弗里特转向我。
“他们想知道你在‘歪脑袋’语(
crooked
head
)里叫什么”


‘歪脑袋’是部落对皮拉罕语以外任何语 言的统称,蔑视的
味道显然无疑。皮拉罕人对除了本族语言以外的其它任何语
言都不屑一顾。在 亚马逊地区的诸多部落,似乎只有他们还
在使用单一语种。他们嬉闹着把我的名字转告给彼此,每次转述就变味一点,一直到我的名字成了难以辨识的音节。从
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叫过我的原名,但 给我起了个抑扬顿
挫的皮拉罕名:
Kaax
á
oi

一个住 在村庄下游地区的皮拉罕人,
据说长得很像我。
“这事儿和我写的有关该部落的论文完全
一致,


埃弗里特后来告诉我,
“他们抵制外来世界的任何
内容 ,就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从巴西人
18
世纪在密林中第
一次发现他们起,就一直是这样 。


去年秋天,埃弗里特成
为了伊利诺伊州州立大学语言、文学和文化部的 负责人。
25
年来,他一直都在发表有关皮拉罕的学术著作和论文。但一
直到
2005
年年初,他的工作都鲜为人知。
2005
年,他在个
人网站上发布了
《皮拉罕文化对语法和认知的限制》

Cultural
Constraints on Grammar and Cognition in Pirah?


而后该文在
美国人文科学杂志《文化人类学》

Cul tural Anthropology

上发表。文中描述了皮拉罕部落极为简单的居住条件 和质朴
的文化状况。埃弗里特写道,皮拉罕语里没有数字、有关颜
色表达的词语不固定、没有完 成时态、没有文化记忆、没有
艺术或绘画传统,也没有像“所有”
“每一个”
“大多数 ”
“很
少”这样的量化词语——一些语言学家认为这些词是构成人
类认知的基础。但是 埃弗里特最引人注目的表述在于皮拉罕
人并不在语言中使用“递归”
,即在短语中插入另一类似 结
构的短语,就像说话者将两个互不相关的想法(比如“一个
人正沿着街走路”
“一个 人正戴着一顶高帽”
)揉入一个单句

“一个戴着高帽的人正沿着街走路”

。知名语言学家诺
姆·乔姆斯基最近修改了他的普遍语法理论,认为递归性是
所有语言 的基石,因为人类独特的认知能力而得以实现。

史蒂芬·平克是一名哈佛大学的认知科学家, 他把埃弗里特
的的论文称为“扔进聚会里的炸弹”
。一连数月,埃弗里特
的观点都是社 会科学类博客和讨论组里热情四溢的激辩话
题。埃弗里特一度是乔姆斯基语言学的支持者,但他现在不< br>仅坚称皮拉罕语是普遍语法理论“极其有力的反例”
,而且
还不是孤例。
“我认 为,我们之所以还没有找到像皮拉罕语
这样语种,是因为我们一直被灌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 埃
弗里特称皮拉罕部落的文化和语言的原始程度前所未有,一
些学者对此感到震惊。某知名语言 学博客的主编收到一封读
者来信:
“我不得不在想,他是不是走上了作家博尔赫斯式
的 奇幻风,还是像“人类学之母”玛格丽特·米德一样,被
当地人算计了
(译者注:
澳大 利亚学者德里克·
弗里曼在
1983
年出版了《玛格丽特·米德与萨摩亚——一个人类 学神话的
形成与破灭》
,对米德在萨摩亚的研究方法提出了质疑,认
为其受到了当地人 的误导)



我到皮拉罕后不久,就对埃弗里特有关当地人的描述有了自< br>己的想法。当时我们正在卸行李,一个大概十一岁的男孩从
河边的树林跑了出来,咧嘴笑着展示了 做好的模型,和我们
刚刚来时乘坐的水上飞机几乎一模一样。这个模型由巴沙木
刻成,长四英尺 (
1.2
米)
,飞机机身逐渐变窄,机翼、趸船
一应俱全,还有用金属丝固定 住的螺旋桨,他可以用手指拨
弄那个能自由旋转的叶片。我问埃弗里特,这个模型是否和
他有关 皮拉罕人不会进行艺术创作的理论相抵触。埃弗里特
都不费抬头看一眼,说道:
“每当有飞机来 ,他们都会做一
个。飞机不来,他们就不做。这是一个连锁反应(而不是习
俗)
,其他 人也会做这样的模型,但这个习惯最终会消失。

果不其然,后来我见到这个模型被弃置在小河 边的杂草丛
中,已经裂了,沾满泥土。在我随后停留的六天中,再没有
人另做一个。

埃弗里特的论文引起争议后,他邀请各位学者前往亚马逊以
便亲身观察皮拉罕人。第一个接受提 议的是四十三岁的美国
进化生物学家菲奇,他在
2002
年和乔姆斯基、马克·哈斯< br>(哈佛大学进化心理学和生物学家)共同完成了一篇关于递
归的重要论文。菲奇和他在巴黎做斟酒 服务员的表兄比尔计
划在我和埃弗里特抵达皮拉罕的数小时后到达。当飞机降落
在水面时,皮拉 罕人已经聚集在水边并发出欢呼。两人走出
驾驶舱,菲奇带着预设好的手提电脑,打算在皮拉罕进行长< br>达一周的语言实验。很快,他们就被好奇的皮拉罕人围住。
菲奇兄弟俩已是共同去过世界各处偏远 地区的老手,他们相
信自己能很快和这些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打成一片。他们把手
窝成杯状放在嘴 边吹气,前后移动发出怪异的声音。皮拉罕
人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比尔把手指啪地拍向另一个手掌,弄出砰砰的声音。皮拉罕人还是一脸茫然。兄弟俩不好
意思地耸了耸肩,
放弃了尝试。

菲奇后来说:
“通常情况下,
这些有趣的小动作很容易吸引他们。
”但皮拉罕的小孩子们
并不买账,更不用提他们的父母了。
”埃弗里特乐了:
“这不< br>是他们文化里有的东西,所以并不感兴趣。


几周前我曾给在苏格兰的菲奇打 过电话,他在圣安德鲁大学
任教授。他告诉我:
“我将这次旅行视为发现的探索之旅。
我想亲眼看看埃弗里特说的到底多少能得到证实。


在语言专家的圈子中,埃弗里特 以坏脾气和对学术规范的不
耐烦而知名。他生在美墨边境小镇霍尔特维尔的一个工人家
庭中,父 亲雷纳德长期酗酒,从酒吧招待、牛仔到机修工,
打过许多份工。埃弗里特说:
“我家没有任何 书卷气,对我
父亲来说,在大学教书的人和打领带的人都是娘娘腔。我认
为我父亲的一些特点还 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


埃弗里特
主要受母亲的影响踏上了学术道路。他 母亲是服务员,在埃
弗里特十一岁时因脑动脉瘤去世。母亲曾把《读者文摘》浓
缩版和一套医学 百科全书带回家,而埃弗里特则试图把它们
的内容都记在脑子里。在高中的时候,看过《窈窕淑女》的< br>埃弗里特想成为一名语言学家,后来他写道,这是因为主人
公亨利·希金斯的工作“对我有莫大的 吸引力,而且好像语
言学家会很有钱。


青少年时期,埃弗里特曾在摇滚乐 队里弹吉他(和他搭档的
键盘手后来成为了铁蝴蝶乐队的早期成员)还嗑药吸大麻,
直到
1968
年夏天,他在莱克赛德的开普敦高中遇到了另一
个学生克伦·格雷厄姆。克伦是基督 教传教士的女儿,在巴
西东北部的
Satere
部落中长大。她邀请埃弗里特去往教堂 并
带他回去见家人。埃弗里特说:
“他们都很友爱体贴,而且
在亚马逊丛林中有许多有 趣的经历。他们帮助我,并告诉我
自己有多么优秀。
我之前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1968

10

4
日,
17
岁的埃弗里特皈 依了基督教。
“我感到,我的生活
完全改变了,从黑暗中走向了光明——就是那些你曾听过的< br>说法。


埃弗里特不再嗑药,当两人都
18
岁时便结了婚。
一年以后,他们三个孩子中的大女儿出生,他们也开始忙着
成为传教士。

1 976
年,
从芝加哥慕迪圣经学院获得海外传教的学位后,

弗里特和克伦进 入了国际语言暑期学院(
Summer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一所国际性的基督教福音派组织,致力于通过
将圣经传播到不使用文字的社会中以 进行传教。夫妇二人被
派往墨西哥的恰帕斯,在那儿克伦同三个孩子住在丛林中一
所简陋的小房 子里,而埃弗里特接受了折磨人的丛林野外训
练。
他不仅忍受了五十英里的徒步旅行,
还仅靠火柴、
清水、
绳子、一把大刀和一个手电在丛林深处生存了七天。

夫 妻二人接受了翻译技巧课的训练,而埃弗里特在这方面表
现出了天赋。埃弗里特的朋友彼得·戈登是哥大 的一名语言
学者,曾发表过一篇论文研究皮拉罕语里数字的缺失,他表
示埃弗里特在学术演讲时 总是能让观众印象深刻:他会挑选
一位小语种的观众,让对方说一段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不< br>到
20
分钟,他就能告诉你那个语言的基本结构及语法,
”戈
登回忆道 。
“他的知识面惊人,脑子十分聪明并且把事情吃
得很透。
”埃弗里特的天分在国际语 言暑期学院的教职工面
前展露无遗,而后者
20
多年来对皮拉罕语的研究收效甚微。< br>1977

10
月,在国际语言暑期学院的邀请下,埃弗里特、
克伦及 其三个孩子移居巴西。首先待在了叫贝伦的地方学习
葡萄牙语,
一年以后来到麦驰河口的皮拉罕 村。
克伦告诉我:
“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皮拉罕语那么难学。


沿着麦驰河和马梅卢斯河分布着许多小村庄,大概三百五十
名皮拉罕村民居住其中。我同埃弗里特来到的 村子很典型:

7
间小屋,都是四根柱子上架着棕榈叶屋顶。屋内是烂泥
地, 四周没有墙也没有家具,仅有一个细树枝堆起供睡觉的
小台面。这些脆弱的屋子里可能住着三、四个人, 在河岸边
沿着低矮的小树丛和草地排了一排。村民们家中鲜有大锅、
平底锅、大刀、小刀这样的 家居用品,除了制作箭头用的简
单削刀、编织松散的棕榈叶袋子和木质弓箭外,也没有制作
其它 工具。他们唯一的装饰品是由种子、牙齿、皮毛、珠子
和灌装苏打水拉环制成的简易项链。拉环是他们用 巴西坚
果、木材和香豆的果实(用以制作口香糖的橡胶汁)从商品
贩子那儿换来的。村民们戴项 链是为了趋避邪祟。

不像亚马逊其它的原始部落,皮拉罕人一直不愿让传教士和
政府 机构教授他们播种的方法。他们的小块土地就在丛林浅
处,杂草丛生的土地上稀疏地种植着甜木薯等作物 。一天早
晨,当我和埃弗里特横穿村庄时,他对我说:
“村子里的作
物要么是由外人种 的,要么是当地人吃完食物吐出的种子不
小心发了芽。
”皮拉罕人几乎只吃鱼和猎物,每天都要 捞鱼
捕猎,但他们并不想学习用盐和烟熏的办法腌制肉类,使其
更易保存。他们每次也只制作仅 够几天食用的树薯粉。
(而
埃弗里特研究过的另一个亚马逊部落
Kawahiv
会制作足够数
月食用的树薯粉。
)皮拉罕人对现代文明做出的唯一让步在
着装打扮上 :成年男性穿着从小贩那儿换来的
T
恤和短裤;
女性则穿着自己缝制的平针棉裙。
埃弗里特告诉我:
“我来这的最初几年,曾因没能去到一个
更‘有色彩’的部落 而感到失望。我想起兴谷河(译者注:
巴西中北部一河流)的部落,他们会给自己涂色、用唇盘装
饰自己,还过各种节日。但我后来意识到皮拉罕正是我最想
感受的那种原始文化。这种文化用肉眼难以 察觉,但生命力
难以置信地顽强,是亚马逊地区最为坚韧的文化。在亚马逊
甚至世界历史上,没 有人曾如此坚定地抵制过变化。


根据
考古学家最可能的猜测,皮拉罕人在 约一万至四万年前来到
亚马逊地区,当时一批智人从亚欧大陆经白令海峡移居美洲
大陆。皮拉罕 人曾是一个更大的印第安群体穆拉人(
Mura

的分支,但在巴西人于
17 14
年与穆拉文化首次融合后,皮
拉罕逐渐与这个大部落脱离。身在巴西的穆拉人学习了葡萄< br>牙语并采用了巴西人的生活方式,他们逐渐淡忘了本族的语
言。
但是皮拉罕人退居丛林深 处。
1921
年,
人类学家柯特

Curt
Nimuen daj
ú)与皮拉罕人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指出“他们对
文明带来的好处毫无兴趣”
, 并“丝毫没有表现出同人类文
明保持不间断交流的迹象”



50
年前,国际语言暑期学院就同皮拉罕人进行过首次接
触,那时候一对传教士夫妇阿洛和维·
海因里希斯住进了
位于马梅卢斯河岸上的住所。他们在那儿待了六年半,仍然
无 法熟练掌握当地语言。当地语言的音素(构成单词的语音
片段)相当难学,有高昂的鼻音、急促的吸气, 以及拍打或
振颤嘴唇发声。同时,因为皮拉罕人发音时习惯把名词拆分
为单个音节,所以单个单 词也很难掌握。同样让人困惑的是
该语言的音调:一个词会因为音高的变化变成另一个意思。
( 单词
“朋友”

“敌人”
只在一个音节的音高上有所不同。

像亚马逊地区一些其它部落的语言一样,皮拉罕语里也分阴
阳性,女性比男性更少使用辅音,所以海因 里希斯的任务更
加艰巨。

海因里希斯告诉我:
“哪怕是想要开始找到语法规 律,对我
们来说都很困难。
”两年以后,海因里希斯才开始尝试着翻
译了一则圣经故事 ,他从路加福音中选择了《浪子回头》

海因里希斯将他不甚流利的译本读给了一个皮拉罕男人 听。
“但他并未产生任何宗教上的理解,没有被感染被触动,仅
仅把它当成了一篇故事。
”在感染了好几次疟疾之后,这对
夫妇被国际语言暑期学院重新委派去巴西利亚做行政工作。
1967
年,
他们在皮拉罕的工作由史蒂芬·
谢尔登及其妻子琳
达接替。
谢尔登在同皮拉罕人接触的那段时间里获得了语言学硕士
学位,
但他很沮丧,< br>因为皮拉罕人拒绝遵守他所期望的模式。
关于这一点,夫妇俩在国际语言暑期学院的专题研讨会上 抱
怨不已。谢尔登回忆道:
“我们在会上说:
‘我们想观察的许
多行为似乎在 那儿并不存在。
’那些人总是回答

‘它肯定存
在,再多用点心思就会发现的 ’
,因为它们是所有语言中普
遍存在的。
”谢尔登对他的缓慢进展感到忧心忡忡,他每 天
起床都伴着一阵强烈的恶心。
1977
年,
在同皮拉罕人一起度
过 了十年时光后,谢尔登晋升为巴西国际语言暑期学员的主
任,并让埃弗里特接替他在丛林中的工作。
埃弗里特夫妇受到了当地村民的欢迎,不过他们花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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