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女人

玛丽莲梦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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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0日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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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0日发(作者:社会治安治理)


赤裸的女人



那个女人跟我们同住在八廓街里,


相距也不过两百多步,


可我脑子里对她一点印

< br>象都没有。直到出那件事情后,那个女人才走入了我的视线。







“那女人全身赤裸地站在窗台上,身上的什么都能看到。”“四眼狗”说


完,眉毛还往上挑了一下。







“在哪里?”虱子王边巴问。







“我带你们去。”“四眼狗”说。







“四眼狗”领着我们几个小孩,走出了翟林康桑院子。我们走在笔直的夏


充(肉市场)小 巷里。







“到了。”“四眼狗”说。







这里对街的各扇门都紧闭,连条走动的狗都看不到。我们有些失望。







“看,


就是上面那扇窗子。


”


“四眼狗”


的右手指着二楼上的一扇窗子说。


这 扇窗子没有什么特别起眼的,


只是四周被木板搭了个长方形的窗台,

再用网罩


铁丝把整个窗子给包住。







“什么都没有!”我说。







“想看就得等。刚才还出来了呢。”“四眼狗”说。







等得无聊了,高红和扎多比试摔跤,我们围着大声地鼓劲。高红的右脚勾


住扎多的左腿,


身子再往前一倾,


扎多失去支撑点倒了 下去。


扎多在高红的身下


使劲地蹬腿,搅起了一股灰尘。他们的 衣服上沾满黄土。







“出来了吗?”一个骑自行车 的人停下车,望着网罩围住的窗子问。







“没出来。”虱子王边巴回答。







“有烟吗?大哥。”“四眼狗”问。







“怎么还不出来?”骑自行车的人说着抽出一根烟,从中间掰断,分给了


“四眼狗”和虱 子王边巴。他们俩在点烟,高红的身子从扎多的身体上移开。我


们围在了自行车旁边。< /p>







“你们看到了吗?”骑自行车的人问。他穿件油腻的劳动布 衣服,脑门上


歪戴一顶鸭舌帽。







“光的。什么都没有穿。”“四眼狗”回答。







半截烟抽完,窗子里什么都没出现,骑车人仰望着的脑袋低下来,失望地


蹬车走了。







几条流浪的狗从巷子的南头追 逐过来,跑过我们的身边,向北去了。







“走吧。”







我们离开那扇窗户,向赤门公司走去。







从那天起,每次上学从那扇窗户下过,我都要抬起头瞄一眼,每次那扇窗


户都严实地紧闭着。







有次,我从姨姨家回来,路过 那扇窗户下。我看到一个头发卷曲的年轻人


坐在那扇窗户下的房门口,呆呆地望着地面。 好奇心让我走了过去。







我问他:“大哥,这楼上是不是有个光身子的女人。”







他表情异样地盯了我很久,最后用一种舒缓的语调回答,“小孩,这楼上


住的是一个病人,没有光身子的女人。”







“他们说前几天有个光身子的女人站在窗台上。”我说完,才注意到他左


眼底下有颗小黑 痣。







“他们给你说谎呢。这楼上住的是个病人。”他说话的语调 总是那样不急


不缓,一排整齐的白牙露出来。







我不想再问什么,抬脚走开了。







“小孩,


相信我,


这楼上住的是个病人。


”


声音从后面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小孩——多好听。在学校里,在巷子里,在家里谁都不会这样喊我,最惯


常的叫法是,你 、喂、崽子、大头等。由于他喊我小孩,我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也相信那楼上住的肯定是 个病人。







这几天老师忙着写大字报,我 们都不用呆在教室里,一天都在学校院子里


瞎转悠,到处乱哄哄的。






高红跑来叫我,说他有一角钱,要給我买吃的。







我们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在赤门公司,他化几分钱买了一块豆腐乳,给我分了半块。我们把豆腐乳


贴在手掌心里,


然后用舌头舔着吃。


一路上嘴里辣辣的。


我们只能大口地吸气呼


气,鼻涕直往下淌。







刚拐到夏充路上,我们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高红兴奋地叫道,“光女


人出来了!”他撇下我杀了过去。我也跟着跑。







网罩围住的窗子里,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赤裸女人,她好奇地盯着下面的


围观者看。她有 时嘿嘿地冲我们笑,有时皱眉凝思。过路的人越聚越多,大伙都


仰头凝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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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我觉得女人身子一光,就很丑陋的,一对奶子怎 能那样垂落。


围观的男人们却目不转睛,连句话都不肯说。







“来了。”不知谁轻轻喊了一声。







上次见到的那个卷发年轻人,跑到了房门口,开锁进入房子里。







当卷发的年轻人出现在二楼的窗子前时,手里拿着一件藏装。女人转过身


去,臀部正对向我们,白花花的。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同时女人的身子被藏装给


裹住。卷发年轻人把裸女人拉进房子里。







人们散去,小巷里开始有说笑声。







卷发年轻人再次出现在窗子前,他和我的目光对接上了。一缕卷发掉落在


他的额头上,忧 郁沉重地绽在那张脸上。我觉得羞愧时,他却收回了目光,轻轻


关上窗子。







“他的妈妈疯了。”高红对我说。







“那样光着,她一点都不觉得羞。”我说。我的脑袋里一直晃着她白花花


的屁股。







“疯子怎么会知道羞。”高红 说着舔他的掌心。我想起我的掌心里还有豆


腐乳,就用舌头舔。







晚上,家里点着油灯,妈妈在织毛袜子,爸爸已经躺进被窝里。







“我今天看到女疯子了。”我跟妈妈说。







“崽子,以后你不准跑去看。”妈妈停下编织,一脸怒气地瞪我。







“我是放学回来的路上撞见的。”我赶紧解释。







“桑多妮妮(桑多夫人)又犯病了。她的小男人多可怜呀。”爸爸从被窝


里坐起来,点燃了一根凤凰牌香烟。烟雾里飘散的香气,飘荡在房间里。我用鼻


子吸这香气。







“活该。谁叫他赖在那个老女 人身上。”妈妈又用她在居委会召集人开会


时的大嗓门说。







“不说了。”爸爸马上制止了,“喂,马上给我睡觉。”他转头冲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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