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我的文化山河

余年寄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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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3日 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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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3日发(作者:重峦叠嶂)


余秋雨:我的文化山河



●中华文化的“生存底线”,一直盘桓在我心中。



●是天地,给了我们生存基座,因此也给了我们文化基座。


< /p>


●中华文化拥有三条最大的天地之线,那也可以说是中华文化的基本经纬。



唐山大地震发生时,


我正潜逃到家乡的一座山上研读 中华文化经典。


因地震,


我联想到了祖先遇到天灾时创建的“补 天”、“填海”、“追日”、“奔月”等


等神话,一下子摸到中华文化的“生存底线”。



从此,中华文化的“生存底线”,一直盘桓在我心中。



后来,我也以通行的学术方式研究了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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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国家在哲学、美学、艺术


学上的种种成就并写成了好几本书,


但很快就转回到了我的学术原点:


只从文化


人类学、


历史地理学的视角,


来探询中国文化的生存状态。


所有的探询都依附着


一条极不安全的生存底线,因此,始终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正是为了这种探询,


我在二十几年前便辞 去一切职位孤身投入旷野。


我在山


河间找路,用短暂的生命贴一 贴这颗星球的嶙峋一角。



A


那么,就让我们简单扫描一下中华文化的生存状态。



地球,


这个在银河系中几乎找也找不到的小颗粒,


十分之七是海洋,


十分之


三是陆地。在一块块陆地中,最大的 一块是欧亚陆地。在这块陆地东边,有一个


山隔海围的所在,那就是中国。



中国这地方,东部是大海,西北部是沙漠,从西到西南,则是高原。光这么


说还显得平常,因此,必须立即说明,大海是太平洋,沙漠不止一个都很大,而


高原则是世界屋脊。那就是说,这是一片被严严实实“封”住了的土地。



在古代,


那样的海是无法横渡的,


那样 的山是没人攀越的,


那样的沙漠是难


于穿行的。结果,这地方就 产生了一种“隔绝机制”。幸亏,它地盘不小,有很


多山,很多河,很多平原,很多沼泽 。人们安于一隅,傍水而居,男耕女织、春


种秋收,这就是多数中国人的生存状态。



这种生存状态又被说成


“靠天吃饭”


。


一个


“天”


字,


就包括了气温、


气候、


降水量以及与之 相关的种种自然灾害。



“天”怎么样?从中国最近的五千年来 说,开头一直温暖,延续到殷商。西


周冷了,到春秋、战国回暖,秦汉也比较暖。三国渐 冷,西晋、东晋很冷。南北


朝又回暖,暖到隋、唐、五代。北宋后期降温,南宋很冷,近 元又暖。明、清两


代,都比较冷,直到民国,温度上去一点,也不多。

< br>


气候的温度,或多或少也变成了历史的温度。我在《中国历史地理学》


(蓝


勇著)上找到一幅气温变化曲线图,据注释,此图采自于《中国文化 地理》


(王


会昌著)。这幅曲线图把气温和朝代连在一起,让人 联想起一次次无奈迁徙,一


次次草衰风狂,


一次次生态战争,< /p>


一次次荒野开拓,


一次次炊烟新起„„我对着

这幅曲线图,看了很久很久。



我相信,

< br>不管说大说小,


生态原因都是历史的第一手指。


即便从最 小的角度


看,那一些著名战争的胜败,其实都与历史学家所强调的将士多寡、君主贤愚、


帷幄谋略关系不大。根据传说资料,黄帝能够战胜蚩尤,主要是气候原因。说近


一点,诸葛亮的最大亮点,便是“借东风”,由预测气候而决定了赤壁之战。成

< br>吉思汗纵横天下,他的谋士耶律楚材也是凭着准确的气候预测而取得了最高信


任。 他的后代攻日本而未成,完全是因为海上台风。



孟子英明,把 成败因素分为“天时”、“地利”、“人和”三项。这就打破


了人类封闭的自足系统,重 新仰赖于天地的力量。但是,囿于视野极限,他提出


了“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的轻重模式。其实,更宏观的结论应该是:


“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人太渺小 ,怎么强得过天地?



是天地,给了我们生存基座,因此也给了我们文化基座。



B


在严严实实的封闭结构中,


中华文 化拥有三条最大的天地之线,


那也可以说


是中华文化的基本经纬 。


按照重要程度排列,


第一条线是黄河;


第二条线是长江;


第三条线比较复杂,


在前两条的北方,


是


400


毫米降雨量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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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区分


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



我的文化考察,主要是对这三条天地之线的漫长踩踏。



黄河,


我几乎从源头一步步走到了入海口。


现 在的入海口是山东东营,


以前


的入海口变化很多,本想一一寻访 故河道遗址,未能做到。正是在黄河流域,我


找到了黄帝轩辕氏的出生地,


并应邀担任了


“黄帝国际学术论坛”


的主席很多年。


我猜测了黄帝、炎帝、蚩尤决战的疆场,然后又在殷墟盘桓了很长时间。当然,


花时间最多的是在黄河流域寻找先秦诸子的足迹,


并把他们与同龄的印度 、


希腊、


波斯的哲人们进行对比。


为了 对比,


我甚至历险万里去一一考察那些哲人们生存


过的土地,< /p>


分析不同或相同的生态原因。


黄河使我感受到了中华文化的基本性 格,


以及其中的精英人物有可能达到的思维高度。


< p>
由于气候变化,


从那个寒冷的西晋时期开始,


中华 文化随着仓皇的人群一起


向南方迁移,向长江迁移。迁移是被迫的,艰难的,但这是天地 的指点,不能违


逆。



长江也早有自己 的文化。


与黄河相比,


它似乎对宇宙空间有更多的惊惧,


更


多的疑问,


更多的祭拜。

< br>于是,


从上游三星堆以仿佛外星人的神秘魔力所铸就的


青 铜的诗,


到下游良渚以隆重祭祀所刻凿的白玉的诗,


最后都集中 到三峡险峻处


那位叫屈原的男子的一系列


“天问”


。


屈原在问,


长江在问,


人 类在问。


大问者,


便是大诗人。


自宋代 之后,


中国的文化、


经济中心已从黄河流域转到了长江流域。< /p>


中心难免人多,因此又有不少人南行。到近代,南方气象渐成,一批推进历史的

< p>
人物便从珠江边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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