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明代世情小说与《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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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世情小说与《金瓶梅》
一、明代世情小说及其发展演变
《金
瓶梅》是世情小说的代表作。世情小说亦称人情小说。
关于
人情
小说，鲁迅《中国小说史略》说：
“大率为离合悲欢及发迹变态
（泰）之事，间杂因果报应，而不甚言灵怪，又缘描摹世态，见其炎
凉，故或亦谓之‘世
情书’也。
”
人情小说肇端于六朝志
人志怪小说，
而宋元话本小说分
“灵怪”
、
“烟粉”
、
“传奇”
、
“公案”
、
“朴刀”
、
“杠棒”
、
“妖
术”
、
“神仙”八目，
其中
“传奇”
即为明清人情小说
“祖祢”
，
“烟粉”
对其也有极大影响。
宋元文言小说中也有类似“人情小说”的小说，如《娇红记》
。至明
代中后期，
人情小说滋生蔓延，出现了《金瓶梅》这样的人情小说的
奠基之作。
其后，人情小说迅速发展，
其中尽管鱼
龙混杂，但也产生
了《红楼梦》这样的伟大作品，使其成为明清小说创作的主流。
明代人情小说的代表作是《金瓶梅》
。其后
分两个系统：第一是
继承和发展
《金瓶梅》
传统而叙写家庭悲欢离合及发迹变泰情事的小
说。相比之下，它们是较为优秀的作品
。这些作品，崇祯至顺治间主
要有五部：
《金瓶梅续书》
、
《玉闺红》
（监察御史李世刚女李闺贞、丫
环红玉仓、尚书公子金玉文）
、
《双姻
缘》
、
《醒世姻缘传》
、
《春秋配》
（书生李春发，商人之女秋莲）
；第二个
系统是被鲁迅称为“学步”
《金瓶梅》的一股“异流”的“才子佳人”
< br>类作品，明末有《章台柳》
韩翊——柳氏）
、
《山水情传》
（卫旭霞与邬素琼的婚姻事）
，顺治
间有
《玉娇梨》
（青年才子苏友白与白红玉、卢梦梨的爱情故事
）
、
《平山
1
冷燕》
、
《好逑传》
（铁中玉和水冰心的婚恋故事）
、
< br>《玉支玑》
（长孙肖
与青梅的爱情故事）
、
《春柳莺》
（石液与毕临莺、梅凌春的婚姻故事）<
/p>
等。这类小说的特点是讲才子佳人的遇合而寓“温柔敦厚”之说教。
二、世情小说的奠基之作《金瓶梅》
（一）
《金瓶梅》的作者及其传说
<
/p>
大约因为
《金瓶梅》所写内容的关系，万历间人谈及该书的作者<
/p>
时就已经很混乱了：
欣欣子《金瓶梅序
》说“窃谓兰陵笑笑生作《金瓶梅传》
、寄意于时俗，
盖有谓也
”
，
“笑笑生作此传者，盖有所谓也”
；廿公《金瓶梅跋》说“
《金瓶
梅传》为世庙时一巨公寓言”<
/p>
。
——《金瓶梅词话》本
按《金瓶梅》
流传海内甚少，书帙与《水浒传》相垺。相传嘉靖时，有
人为陆都督炳诬奏，朝廷藉其家
。其人沉冤，托之《金瓶梅》
。王大司寇凤洲
先生家藏全书，今
已失散。
——屠本《山林经济籍》
闻此为嘉靖间大名士手笔，指斥时事。如蔡京父子则指分宜，林灵素则
< br>指陶仲文，朱勔则指陆炳，其他各有所属云。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
旧时京师
，有一西门千户，延一绍兴老儒于家。老儒无事，逐日记其家
淫荡风月之事，以西门庆影
其主人，以余影其诸姬。琐碎中有无限烟波，亦
非慧人不能。
——袁中道《游居柿录》
相传永陵中
有金吾戚里，凭怙奢汰，纵欲无度，而其门客病之，采摭日
逐行事，汇以成编，而托之西
门庆也。
——谢肇淛《金瓶梅跋》
此后学者多方考证，其结论竟然多至
70
余种。这些说法中，主
要有２
4
种：
1
、兰陵笑笑生；
2
< br>、嘉靖间大名士；
3
、王世贞；
4
、王
世贞门人；
5
< br>、李卓吾；
6
、赵南星；
7
、冯惟敏；
8
、李开先；
< br>9
、徐
渭；
10
、卢楠；
11
、李笠翁；
12
、薛应旗；
13
、贾三近；
14
、屠隆；
15
、汤显
祖；
16
、沈德符；
17
、刘守；
18
、冯梦龙；
1
9
、谢榛；
20
、
李先芳；
21
、王稚登；
22
、汪道昆；
23
、集体创作，文人润色；<
/p>
24
、
2
下层文人。
其中：
< br>“兰陵笑笑生”作的说法最为可靠，因为它依据的是《金
瓶梅词话》本欣欣子序（
古称“兰陵”之地有二：一为今山东峄县，
另一为今江苏武进县，现在尚难考定何者为是
）
，可惜的是笑笑生究
竟何人，不得而知。
“嘉靖间大名士”
依据沈德符
《
野获编》
所说，
但沈氏已然是
“听
闻”
。
王世贞则
依据传说，而传说早在
20
世纪
30<
/p>
年代吴晗就发表《
<
金瓶梅
>
的著作时代及其社会背景》一文指出其有四个不能自圆其说
处：
（
1
）
< br>《清明上河图》根本不在王家而在昆山顾懋宏家；
（
2<
/p>
）严氏
父子非被书毒死（严嵩流放死于途中，严世蕃被朝廷正法）
，而唐顺
之早死王父半年；
（
3
）书用了许多山东方言，王世贞为苏州太仓人，
虽在山东做过三年官，
但不应如此熟悉山东方言；
（
4
）
王为嘉靖时人，
书
中写了万历时事，
因此
《金瓶梅》
当成
书于万历２０年左右
（吴晗，
黄霖）
。
有鉴于此，王作说渐被否定（当然，王作说有一有利史实倒
是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田艺
蘅《留青日札》记严家倒台查抄的脏物
清单，恰恰就有作假的《清明上河图》
！
）
。
80
年代朱星又主王作说，
但所说理由无一是确证。
<
/p>
依据种种材料分析，徐朔方、
吴晓铃的考证，即李开先作说的可<
/p>
能性稍大。比如，７０回俳优在朱太尉府所唱《正宫端正好》套曲，
为李开先《宝剑记》
50
出原文，而《宝剑记》并非名著；李
开先《词
谑》
全文照录、
不加贬语选录
元人杂剧套曲只有十余套，
而
《金瓶梅》
3
４１、７１回就分别引用了前述十余套中的《两世姻缘
》
、
《风云会》
各一折曲文，而这两剧
也非名著。
（二）
《金瓶梅》的得名
《金瓶梅》
写了三个重要的女性人物：
潘金莲
（西门庆第五房妾）
、
李瓶儿（西门庆第六
房妾）
、庞春梅（潘金莲之婢）
。书因各取其名中
之一字而称《金瓶梅》
。一般认为，因其是词话体——有词（题目后
一般后“诗曰”
“词曰”
）有话，即有说有唱，
故又云《金瓶梅词话》
（但此看法实大有问题）
。受其影响（当
然以前有《娇红记》
）
，明以
后的才子
佳人小说也多如此取名，如《平山冷燕》
，
“平”指平如衡，<
/p>
“山”指山黛，
“冷”指冷绛雪，
“燕”
指燕白颔（书中平与冷、燕与
山结为夫妇）
。
< br>
（三）
《金瓶梅》的版本
<
/p>
《金瓶梅》
成书后估计最初以抄本形式流传，
主要在北京、
麻城、
诸城、金坛、苏州等地传抄。
约经二三十年的传抄后始有刊本并逐渐
形成三个版本系统。
1
、
“
< br>词话本”
或
“万历本”
系统：<
/p>
今见最早的刊本是万历丁已
（
1617<
/p>
）
年署刊的《新刻金瓶梅词话》的本子，通称“词话本”或“万历
本”
。
此种本子前有欣欣子序、廿公跋、东吴弄珠客序。所谓“
新刻”
，估
计是“初刻”的意思。据说，此版本今共发现
4
部，一种在台湾，三
种在日本。
2
、
“崇祯本”系统：
崇祯年间有《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问世，
通称“崇祯本”
。卷
首有东吴弄珠客《金瓶梅序》
，无欣欣子序，也无
4
廿公跋（原刊本无，翻刻本有）
。
有插图二百幅，属于这一系统的，
有十几种之多。学界一般认为“崇祯本”是词话本的评
改本，因为该
书不过将词话本的回目、
正文稍作删改、
修饰后再加评点和图像而已。
3
、
“第一奇书本”或“张评本”系统：清康熙年间，张竹坡以崇
祯本为底本，将正文的个别文字修改后另作详细评点，以
《张竹坡批
评金瓶梅第一奇书》之名行世，通称“第一奇书本”或“张评本”
。
书前有张竹坡总评《竹坡闲话》
《金瓶梅寓意说》
< br>《苦孝说》
《第一奇
书非淫书论》
《冷热金针》
《读法》
《凡例》
《趣
谈》等以及回前评、眉
批夹批共约十万余字评语。
此系统又具体
有影松轩本、
四大奇书第四
种本、本衙藏板本、玩花书屋藏板本
、崇经堂板本、在兹堂本、皋鹤
草堂梓行本等。
民国十五年（
1926
）又有存宝斋排印的《真本金
瓶梅》
（后改称
《古本金瓶梅》
）出版
。此书将张评本中的秽笔全部删改，第一次以
“洁本”的面貌问世而畅销一时。
可见，
最接近原作的应是词话本。
词话本中以日本大安株式会社
和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分别于
1963
年
4
月和
1978
年
4
月影印的
本
子为最佳，通行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5
年
5
月排印的删节本。
（四）
《金瓶梅》的思想内容
《金瓶梅》开头借《水浒传》中“武松杀嫂”一节而演化开来，
写潘金
莲与西门庆皆未被武松杀死，
潘氏遂嫁西门庆为妾。
第十回至<
/p>
第七十九回，
主要写西门庆的暴发暴亡和以金、
< br>瓶为主的妻妾间的争
宠妒恨。最后
2
１回，是写众妾流散，一片“树倒湖狲散”的衰败景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