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综合
-
《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中写得好的不是完
人,而是卑微的小人物,或是丑人。
闲斋老人的《儒林外史序
》说:
“其书以功名富贵为一篇之骨。有心艳功名富贵而媚人下人者(如周进、范进、梅
玖)
;有倚仗功
名富贵而骄人傲人者(如严贡生、汤知县、王惠
太守)
;有假托无意功名富贵,自以为高,被人看破耻笑者(如杨执中、权勿用、杜慎<
/p>
卿、娄三、娄四公子)
;终乃以辞却功名富贵,品地最上一层为中
流砥柱(如王冕、杜少卿、庄征君、虞育德)
。
”这是《儒林外
史》中
主要写的四类人。
一、腐儒的典型——
周进、范进
p>
读过《儒林外史》的人,总也忘不了书中的周进、范进这两个人物,他们是作者在第二、三回
中分别着力塑造的两个年纪老大而
没有考中科举的可怜虫,这是两个腐儒的典型。二人在
中举之前都是很穷困的,受尽别人的白眼和嘲讽。
周进六十多
岁还是个童生,依靠在村子里私塾中教书糊口,以后随姐夫经商记帐,在贡院参观时,
“
周进看着号板,又是一头撞将
去。这回不死了,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劝着不住。金有余道:你看,这不是疯了吗?好好到贡院来耍,你家又不是死了人,为甚么这
号啕痛苦是的?’周进也听不见,只管扶着号板哭个不住。一号哭过,又哭到二号、三号,满地打滚,
哭了又哭,哭的众人心里都凄
惨起来。金有余见不是事,同行主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脖子
。他哪里肯起来,哭了一阵又是一阵,直哭到口里吐出鲜血来。
”后来商人
们答应为他捐一个监生进场,他就破涕为笑,趴到地上磕头,表示要变驴变马来报答他们。
范进也是一个连考二十余次不取的老童生,他是一个从二十岁考到五十四
岁才中举,而心理惨遭巨大摧残的典型人物。他在生活
中受尽凌辱,他要去考试,岳父胡
屠户骂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到中举的消息后,他起初不敢相信,既而拍着手大
笑道:
“噫!
好!我中了!
”欢喜得发
了疯。直到挨了胡屠户的耳光之后才清醒过来。多年的愿望实现了,从此可以升官发财,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p>
以致神经错乱呢。
从这两个人物身上,我
们可以看出科举制度对文人的毒害之深。它深深的腐蚀着文士的心灵,使一些文人因迷恋举业而完全被动
地失去了自我。作者以其悲愤和辛酸的笔触,写出了他们在人格意识方面的扭曲与堕落。
二、贪官污吏的典型——
汤奉、王惠
如果可怜的读书人一旦考中了进士,
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踏入仕途
。而那些原本可怜的读书人一旦做了官,
很快便会成为贪官污吏。
其中汤奉和王惠就是两个典型的例子。
书中这样描绘汤知县
:
“次日早堂,头一起带进来的是一个偷鸡的积贼,知县怒道:
‘你这奴才,在我手里犯过几次,总不改业,
打也不怕,今日如何是好?’因取过朱笔来
,在他脸上写了‘偷鸡贼’三个字:取一面枷枷了,把他偷的鸡,头向后,尾向前,捆在
他头上,枷了出去。才出得县门,那鸡屁股里喇的一声,屙出一泡稀屎来,从额颅上淌到鼻子上,胡子粘成一片,
滴到枷上。两边看
的人多笑。第二起叫将老师父上来,大骂一顿‘大胆狗奴’
,重责三十板,取一面大枷,把那五十斤牛肉都堆在枷上,脸和颈子箍得紧
紧的,只剩的两个眼睛,在县前示众。天气又热,枷到第二日,牛肉生蛆,第三日,呜呼死了。
< br>”
南昌太守王惠,也是一个贪官的典型。他念念不忘“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通例,他一到任,衙门里就满是“戥
d
ě
ng
子声,
算盘声,银子声,衙
役百姓一个个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合城的人,无一个不知道太守的厉害,睡梦里也是怕的。
”
这些官吏就凭借科举得意,升官发财,作威作福;而贪狠
、蛮横则成了他们的共同特征。这就进一步暴露了科举制度的罪恶,同
时也反映了当时整
个封建官吏政治的腐败不堪。
三、八股迷的典型——
马静、鲁编修
科举既然成了读书人猎取功名富贵的唯一手段,八股文自然就成了文章的正宗。于是无数
的封建文人,孜孜不倦地钻研八股文,
其中最虔诚的八股制艺信徒当属马静和鲁编修了。
《儒林外史》中塑造的马二先生,是一个为举业而耗尽终生的
受害者,但他始终把举业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事业”
,他甚至迷信
八股到这样的程度,他说:
“举业二字,是从古及今,人人必要做的。就如孔子在春
秋的时候,那时用‘扬言行举’做官,故孔子只讲
得个‘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
/p>
,这便是孔子的举业。……就是夫子在而今,也要念文章,做举业。断不讲那‘言寡尤,行
寡悔’
的话,
何也?就日日讲究
‘言寡
尤,
行寡悔’
,
那个给你官做?孔子的
道也就不行了。
”马二先生是一个出入考场二十四载,
依然以<
/p>
“生
员”终身的白丁,但他仍执着的做举业的热衷鼓吹者,他“劝
导”匡超人说:
“古语说得好: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
钟粟,书
中自有颜如玉。
’而今什么是书?就是我们的文章选本
了。
”
这不仅写出了马二先生之流受
害而不自觉,而且也点出了他们不自觉的原因,正在于举业是他们能做官的唯一途径,这就触及了封建
社会的根本弊端:以腐朽的科举制度选拔人才的不合理性。
另一个八股迷鲁编修认为:
“八股文章若做的好,随你做什么东西,要诗就诗
,要赋就赋,都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若是八
股文章欠讲究,任你做出甚么来都是
野狐禅,邪魔歪道。
”鲁编修已达到了科举考试的最高等级,实现了其人生的最高理想。
但作者写
他却是从他在京城清苦得实在混不下去的返乡途中开始的。他出场后的开场白是
:
“做穷翰林的人,只望着几回差使。现今肥美的差,
都被别人
钻谋去了。白白坐在京城,赔钱度日。况且弟年将五十,又无子息,只有一个小女,还不曾许字人家,思量不如告
假返舍,
料理些家务,再作道理。
”作者以如此寒酸之笔来写这
位“成功者”
,其画外音显然是说,以整个的个人尊严和物质生活享受为代价换
来的翰林编修之职,除了徒有虚名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