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知青经历的饥饿和性启蒙

余年寄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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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8日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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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8日发(作者:江苏省计算机二级成绩查询)


一个知青经历的饥饿和性启蒙



人的生命,不离 两件大事:饮食、男女。知青生涯中最记得的事是和饥饿有关,时


时刻刻的饥饿感,老是 觉得粮食要难以为继的担忧,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左右


;


其次则是 避不


开的



性启蒙






1969


年初,姐姐下乡到宁南,不久上山砍柴跌断左臂,回到 成都。到了


4


月,我满了


16


岁,学校发了许多次信函到财大,要财大催促马上到学校办理手


续下乡。


不下乡,


处境艰难的父母会背上



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的罪名

< p>
;


再到宁


南,姐姐才被摔残。父母不愿意又重蹈覆 辙。托了各种关系,最终落户到广汉县


新华公社一大队四队。





川西坝子,


自然条件不错,


队上因为有个好队长,


是县上



学大寨



的标杆队,


工分


10


分值一元多,亩产千斤更是不在话下 。可是单门独户在这里下乡,生活


还是十分


< br>造孽


”(


可怜


)


。没有同伴,非常孤寂


;


劳作强度远远超过半大孩子能 承受


的界限


……





孔子在《礼记》里讲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人的生命,不离两件大


事:


饮食、

< br>男女。


对于


16


岁的男孩说来,


第二性征都还没发育,


没有



煽盒盒


”(



女朋友< /p>


)


的欲望,男女之事不是每日的烦恼。知青生涯中最记得的事是和 饥饿有


关,时时刻刻的饥饿感,老是觉得粮食要难以为继的担忧,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左右


;


其次则是避不开的

< br>“


性启蒙



< br>




按理说,每年一个人各种 原粮折合下来


720


斤应该足够了。谷子,每斤出



6



8;


小麦,


每斤出面


8



;


红苕、


洋芋,



5


斤折合一斤原粮,


已经不少了。


加上在


8


厘自留地里还有两季收成,夏天红苕间 作包谷,冬天种小麦


;


门口沟渠


边上的 桤木树下,点下些扁豆,到了结扁豆时,摘都摘不赢


;


改土调田 时废弃的


小河湾里,插上些藤藤菜秧秧,夏天一到,隔天掐一回,根本吃不完。每年真正


在乡下的时间算起来就


9-10


个月, 吃光这些东西,还是饿,因为食量太大了。





食量究竟有好大,


没有确切的统计。


按毛泽东:



忙时吃干,


闲事吃稀



说法,


也有计划 ,并没有



死吃哈胀


”(


胡吃海塞


)


。广汉成都知青本来就少,除了兴隆和< /p>


连山有八里庄中学的知青外,其余都是分散落户。我一般不去


“< /p>


串队



,目的是免


得人家回访,招待不起。





农忙的时候,每天煮一次饭,一次用队长借给的


< br>升



量一平升米,


3

< p>
斤多一


点,全部






成干饭。早上饿着肚子去出工,中午回 家马上煮饭,不然等休息


一会儿再煮饭,米还没开锅,农民些家里有老人煮饭,人家就已 经喊出工了。饭




倒气




马上从中间按直径划成两半,

< br>就着泡的整块酸萝卜狼吞虎咽


;


留下半锅,


晚上收工回家,两把火热得温热,继续狼吞虎咽。





收麦子和菜籽的时候,早就没有米下锅了,等到生产队分了洋 芋和新麦子,


锅里煮半锅洋芋块,旁边贴上一圈新面粉做的饼,按上面的办法操作。





农闲时,煮


2/3


升米,加上一大瓜瓢红苕块,煮成一大锅红苕稀饭,分三 次


吃完。


嫌吃饭的碗小了,


还专门去场 上供销社买了一最小号的搪瓷洗脸盆当成饭


碗。





每天消耗的食物,折合成原粮,少 则


2


斤多,多则接近


4


斤,那区区


720


斤原粮当然不够吃。于是为修好




五脏庙


”(< /p>


肠胃,成都俚语


)


,也就是那时候知青< /p>


流行



吞饭


”“


杀伙食


”(


吞饭、吃饭,杀伙食


--


用种种办法混饭吃,知青流行语


)


等词


语,煞费苦心地演出了一幕幕悲喜剧。





喝蜂蜜



川西地区,每到油菜花开季节,就有放蜂的人从南面逐花而来。生


产队的保管室是一个原来的寺庙



巫家寺


的后面两重殿,大雄宝殿和前殿已经在


宝成线修路时拆毁 ,


后面的林盘就是放蜂人的宿营地。


晚上无聊孤寂到极点,



常到他们的宿营地看他们摇蜂蜜,一来二去也就熟了。一天,蜂蜜 摇完了,看见


养蜂人把蜂蜜面上漂的蜂蛹舀到碗里隔水蒸。


一见 有吃的,


馋虫被逗起来,


于是


找话题和 养蜂人神侃,


意在拖延时间分一杯羹。


养蜂人看出用意,


用一个小碗给


我舀了一点。那个好吃哦


!


现在想起来还齿颊留香。吃完了,还涎皮赖脸的要再


舀。养蜂人正色 道不能多吃,吃多了会



服不住


”(< /p>


受不了


)


。不信这个邪,一番死


磨滥缠后又吃了一碗。第二天早上醒来,无论如何睁不开眼睛。摸到镜子,用手

< br>搬开眼皮一看,


眼皮水肿成了



汤司令


”(


电影地雷战里的汉奸,


有格 外肿胀的眼皮


)



当然睁不开。





吃肥料



点小麦的时候,习惯是用熔化 牛油拌种,然后再加上磷肥粉裹成一


个个的黑颗粒。


牛油那时候 是没有人吃的,


即使是油水不多的农民,


也不会打牛

< p>
油的主意。


队上的牛油就堆在保管室外面的屋檐下,


一看左右无人,


用报纸包上


一块就跑。晚上,现在门口的苕田 里扯几根苕田萝卜,切成细丝用牛油一炒,加


水烧开再丢几根干面。

好大一锅,


煤油灯下也分不出面和萝卜,


就站在锅台边一< /p>


碗接一碗的吃,直到不敢弓腰,唯恐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倒出来。很多年以后,想

< p>
到这东西好吃,


照此操作,


虽然鸡精、

< p>
胡椒放齐,


但是已经吃不出当年的感觉了。


孟子< /p>



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


< p>
的说法,由此相信。





偷公社南瓜



要想得到公社推荐招工,


得表现积极。


使劲挣工分,



丰收舞


”(



都知青专 用名词,偷农民和生产队的农作物和家禽


)


少跳。为了回城,不 少恶行


被迫收刀拣卦。不久,公社认为我还可以教育转变,要大队选我成



学习毛主席


著作先进分子



,到公社开



先代会

< br>”


。他们哪里知道,人在会场坐到,心里却


< p>


心不死



。上厕所路过 公社食堂,案板上一个



癞子南瓜


”< /p>


,外观只有那么标准。一


看左右无人,抱起来就扔过后面的矮墙。 会议结束,外面秧田里捡起南瓜



凯旋



而归,晚上自然焖起南瓜干饭大快朵颐。





打狗


< /p>


每到菜籽开花的季节,疯狗出没,只要发生一例疫情,县上就组织打


狗。各个林盘的农户的狗,只要不栓好,一律捕杀。农民们都是乡里乡亲,不愿


意得罪 人,还不愿意杀生,不参加这件事,打狗队的成员自然是以知青为主。每



10


分工分记起,一柄锄头扛起,在公社范围的每个林盘巡游,一见没栓好的


狗,逼到角落,两锄头打死。遇到不要死狗的农户,狗尸拿回家里剐了,加上干


海椒炖了吃。狗们肯定有交流的办法和狗语,直到离开乡下,公社范围的狗,不

< br>管传说如何凶恶,见了我都只有夹起尾巴逃跑。







丰收舞






凫上水


”(


骂人的话,伪装积极

< p>
)


,偷鸡我不敢放手。根据其他


地区知青传授的经 验,丢上几颗谷子,待鸡过来啄食,一根细竹竿横扫,击中鸡


的颈部,鸡立即倒地抽搐。 迅速塞进帆布书包,溜之大吉。关键的问题是鸡毛不


好处理,农妇丢了鸡,会大范围搜寻 ,发现一地鸡毛立马漏馅。最好下手又最解


决饥饿,偷玉米是最佳选择。玉米刚刚灌浆, 晚上背起书包出去,选一个离住处


远一点的玉米田,


钻到田的中 间开始掰,


留下田边的不动就不会被人发现。


回到


家里,煮上一锅,灶里再塞上两个烤起。吃完了,所有玉米皮和芯全部丢到门口


沟渠内冲得无影无踪,待到收玉米时发现田中间只剩杆杆没有玉米,与我何干


?




黄鳝


< /p>


青蛙的



天敌



广汉的农民很少吃黄鳝,即使有几个少年扑捉,也是为


了卖到县 城里换点盐和煤油钱。


青蛙更是没有人吃的东西,


谁要是吃青蛙 会被人


视为



怪物


。几杆烂纸烟,求少年教他们的



秘笈



并得到一把黄鳝夹夹


(


逮黄鳝的


工具


)


。轮 到自己操作,全然不是那么简单,弄得满身泥浆还



斩获



寥寥。花


5


角钱买 少年的,囊中羞涩也买不到几回。至于青蛙,那就



如探囊取物 尔



。电筒


一照,趁青蛙不动之际一竹 竿





得四 脚朝天,一会儿就是一



笆笼


”(


竹编容器


)



拿回 来剐了,只要后腿,用一点油,大火炒食。最后,吃得我队蛙声稀疏,队长


打招呼才收手 。从此,一辈子不再吃蛙肉,哪怕是



干锅美蛙



,进口就是一股土


腥味,马上想吐。





吃援越大米



队上每年会接上级任务, 为援助奋战在抗美前线的越南兄弟上


缴若干高品质大米。所谓高品质,谷子不能用打米机 打,要用传统的水碾,还要


用风谷机多次筛选,保证碎米率达到高指标。这些米要交到离 队上


8


里路粮站,


而且队长安排送粮都 是在接近收工的时候。


队上的壮劳力有加重自行车,


两百多


斤米装车上,一会儿可以跑两趟,我却只有用


鸡公车



推。两麻袋米,大约


50 0


斤,


平时不成问题。


可是有一天下午 就不行了,


中午的红苕稀饭已经消化得差不


多,推到一半路程时 ,人家骑自行车的已经完成了两趟,还催我走快些,粮站就


等这一车好记账。要到粮站的 路,有一个缓坡,不是很陡,但是很长。车行到坡


底,只觉得虚汗涟涟,眼前无数金花晃 动。坐下歇一会儿没有好转,该死的是路


上没有行人,不可能有人搭把手。晓得这是饿了


(


当然不清楚这是低血糖现象


)



顾不得啥子



光荣 的政治任务



,解开米袋子,刨出一些装在帆布书包里,摇摇晃


晃的走到一里外场镇供销社饭铺。倒出米一称,


2



1


两,先是要饭铺换成


4



4


两的米饭加两碟

< br>5


分钱的泡菜,一阵狼吞虎咽下肚。吃完了,汗不冒了,金花

也消失了。


剩下半斤,


觉得还有剩余的地方可以装下,


又要饭铺煮成一大碗面吞


下。事毕,摸摸肚子,感觉到吃饱了的快意 。快意一过,感觉恐怖,原来要吃饱


要这么多粮食啊


!


虽然饭铺肯定克斤扣两,但是实打实的


1



7


两是没问题的,


按此计算要保证餐餐吃饱 ,


720


斤原粮的定额要翻一倍,达不到这个标准,一辈


子都会维持半饥饿状态。





争当点种人



队上有一块旱地,


每年要种黄豆


;


所 有水田的田埂上也要用



打杵




杵上两排坑洞点黄豆。两人一组,一人用锄头或

< br>“


打杵子


”(


川西农具。有一个


“Y”


形木把,下端有铁制筒状物


)< /p>


,一人丢种,轮换进行。想偷奸耍滑和有更深的


企图,总是争着点 种。估计要



歇间


”(


休息


)


了,事前就把两个破旧中山服的口袋

< p>
里装满豆种。一到休息,借口回家喝口米汤,把剩余的豆子倒在家里。上下午休

息两次,晚上一碗香喷喷的炒黄豆就有了。好景不长,队长出工前宣布,所有豆


种都 用


“1605”


拌了,


吃了要



醪人


”(


中毒


)


的,


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不敢再打主意。





吃老鼠



保管室的谷仓里有许多老鼠, 天吃谷子、米、麦子长大,个个膘肥


体壮,


摆到面前的肉哪有放 过的道理。


几天观察,


发现老鼠在木板谷仓底下咬了

< p>
一个洞,由此自由进出。约上队长的儿子


(


和我同 年同月同天出生


)


,我钻进谷仓


底部,


双手用一根麻袋口圈住洞口,


要他进保管室惊动老鼠。


只感觉到老鼠一个


接一个的钻进口袋,扎紧袋口钻出来,把麻袋按到沟渠 的水里,一会儿,吱吱乱


叫、


拼命挣扎的动静都消失了。



惊世骇俗



的举动 ,


引得农民围观,


都说



雷娃娃



居然要吃耗子。


众 目睽睽之下,


把老鼠一个个全部模仿剐兔子的模样加工,


用盐< /p>


腌好,一根篾条穿了,挂在灶门上熏。多年以后,在珠江三角地区的宴会上吃到

< p>


鼠干



,才晓得这不是 我的发明,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耙合


”< /p>


工分



凡是有



耙合



工分挣,


又能吃饱饭的机会,


都千方百计的去钻


营。

< br>冬闲时,


川西各县都要组织各公社的壮劳力到上游彭县的



官渠堰



整修河堤。


修堤的人,每天只交大米一斤,但是



甑子饭



敞开舀,还记


10


分 工分。这个机


会不能放过,不顾那时候才


16

< br>岁,身高不过一米六多一点,抬



连二石


”(


石条


)


勉为其难,报名参 加。一天,县上革委会的头脑来视察,见河对岸的什邡民工修


的河堤上有一幅

< p>


毛主席万岁



的标语写 在修好的河堤上,于是发话,广汉修的河


堤上也要写一幅。字要比对岸的大,字数要比对 岸的多。带队的干部发愁了,哪


里去找写这么大字的人


?


仗着文革时期练就写标语大字的过硬功底,毛遂自荐,


接下了这个



业务



。接到接 下来了,可是好久写过


20


米见方的黑体大字

< br>?


没法,


晚上睡到铺上冥思苦想。第二天,让几个农民牵 绳子,在河堤上下先画出直线,


量出距离和间隔,


用白石灰标出 格子。


我拿红绿彩旗走到河对岸,


指挥他们在河


堤上移动一块红布,


约好红旗指向的方向就是他们移动的方向,


绿旗一举就停止,


用白石灰标记那个点。


关键点定好了 ,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一根长竹竿比量笔

画的宽度,


用白灰勾出轮廓,


余下的事就是农民用石灰浆< /p>



填红




半个月过去了,




优哉游哉



好不快活。


县上革委会的 头脑再来视察时,


一副



水利是农业的 命脉



的巨型标语已经出现在河堤上,自然是勉励有加。





字写完了,还 是继续去抬石头。同队的魏家三兄弟,个个膘肥体壮,从下乡


时就千方百计要欺负我


(


到现在也不知道为啥原因


)


,看见我轻飘飘的就挣了那么



< br>耙合



工分,天天找我



捉对



抬石条,他高我矮、他壮我弱,还有意 要我走靠


坡的那一边。


要是脚一软滚下去,

接到滚下来的就是石条。


几天以后,


受不了了,

< p>
但人家是副队长,在队里是一个大家族,要



凫上 水



不敢惹,咋办


?

< br>想起听说的


一个整人的办法。晚上等他们全部睡死了,悄悄爬起来,用草纸片沾上 白酒,揭


开被子下方,贴在脚心的



涌 泉穴



上。第二天天不亮,几兄弟爬起来洗内裤,边

< p>
洗边埋怨:



狗日的活路这么恼火,还要



跑马


”(


遗精


)!”


这一下该我提劲了,来三


!

< p>
继续抬石头。农民对这个生理现象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抬起石头觉得脚杆



打闪




,第 二天就找借口请假溜回队上,日子也就好过了。





忆苦饭



农 村



清理阶级队伍


< br>的一个重要节目,


全大队的人在大队开会,


事前


会安排妇女在苕田里摘许多苕菜,


煮成大锅的苕菜稀饭,


待会后大家



忆苦思甜




台上老贫农忆苦,头几句还合标准,三句话后就不能听了。



吃食堂那几年哦,


啥子都没得吃的了,


娃娃些饿得连



巫家寺


的高门槛都




”(



)


不过,


要吃饭要爬


到上头滚进去


…….”

< br>。虽然听得好笑,却一心想到的是苕菜稀饭好了,没有菜咋


个吃

< br>?“


走遍天下离不得钱,


山珍海味离不得盐




在近处农民那里要了一些食盐,


安心等候开饭。开饭了,所有农民都象征性的舀上半碗,就连小孩也是如此,唯


独我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捧着大碗边吹边喝,


一头大汗


……



农妇们在旁边交


头接耳,胆大的给我说,苕菜稀饭是喂才断奶的乳猪的,哪里是人吃的哦


?

< p>
管他


的,无外是



断齑块 粥



,加上盐还是不错的


< p>
正餐



。大队书记曾信民看了也觉得


好笑,说是态度端正,我也顺着说:



认真体会


!


认真体会


!”





即使仓满粮足,

< br>也要有燃料做熟,


不然就茹毛饮血。


队上分配燃料,


菜籽杆、


麦草、玉米秸秆,按人头加猪头


(


猪的多少


)


为单位来计算,单身汉按三 个计算。


农民一家烧一口灶,


我一个人烧一口灶,


燃料消耗的增加是一个复杂的函数关系。


一点燃料,几天就烧完,还得费尽心 机搜寻可燃物。无奈之际,连改土平坟挖出


的腐烂棺材板都拿来烧,弄得一屋子恶臭。< /p>





……




< /p>


所有努力还是有效果,招工回城体检,脱了衣服外科检查,身高


1 .75


米,


体重


140


斤。全身古铜色,肌肉块块毕现,全然没有



枵腹饥僝



的样子。





知青生活留下的许多烙印,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回城几十年了 ,每顿饭必


须有一碗米饭加泡菜,不然就会觉得差了什么。即使是刚吃完龙虾刺身的宴会


也要服务员送一碗米饭加泡菜,


全然不顾别人讪笑,

< p>


老孪二


”(


成都知青专 用语,


对农民的蔑称


)


的本性不改。< /p>





下乡时, 行囊里有一本《中国电影》


1957



11



12


期的合订本,里面刊


登了苏联作家、导演杜甫仁科的电影剧本《海之歌》。这个剧本获得



列宁奖金



不是浪得虚名,

< p>
看完会得出一个结论:


每个人都需要拷问自己的心灵,

里面是大


海的广阔还是泥潭的狭窄。


广阔使人幸福,


狭窄使人悲哀。


天天为一粥一饭苦恼,


心灵会 变成何等的扭曲


?


摆脱这种烦恼,哪怕是暂时的,都是必须的。 所以,就


有了下面每天必修的



功课< /p>







唱歌



知青 流行的



黄色小调


< br>不会唱,没有那个生理渴望要宣泄。夏天晚上,


跳进门口的溪流洗澡,

< p>
让小鱼吸吮满身过敏而起的脓包。


舒服过后,


对着 黑暗的


原野放声歌唱。最常唱的有几首


:




苏联歌曲


《遥远的地方》




遥远的地方,


哪里云雾在荡漾。


微风轻轻吹来,


掀起一片 麦浪


……”;


苏联电影


《亲密的朋友》


插曲,



我亲爱的手风琴你轻轻地唱,


让我们来回忆少年的时光,春天驾着鹤群的翅膀,飞向遥远的地方


……”;


苏联歌


曲《海港之夜》,


“ ……


再见吧可爱的城市,明天将航行在海上。明天黎明时,


亲人 的蓝头巾,将在船尾飘扬







没有听众,


尽力把对生命美好的渴望表现在歌声中,


白天的劳累和郁闷就好


了许多。





看书



下乡时带了几本书,分为三类, 几本马列著作《反杜林论》等


;


三本中


华活页文选


;


一套四本《战争与和平》。下乡时特意买了一个三 号桅灯,破败的


小草屋中一切东西脏乱不堪,


唯独这盏灯擦得明 亮如新。


睡上床,


把桅灯摆在枕


头边的 一摞书上,就开始



神游


< p>





马列著作艰深难懂,


我对革命又全无兴趣,


读起打脑壳 。


直到一天在县城的


书店里买了一本《自然辩证法》,回家一读 ,快哉快哉


!


反复读了许多遍,还在


书 上用红蓝铅笔细细标注,写上心得和批注。





中华活页文选辑录了大量古文,其中有许多是中学的课文。反 复阅读背诵,


基本上就完成了全部中学的语文课程,


虽然没有系 统学习过语法和写作方法,



一辈子写点东西还不成问题。终身 难忘的是林觉民烈士的《与妻书》,一个大丈


夫的柔情与豪情跃然纸上。尤其令人感动是 读到:



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以


今 日事势观之,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


死。吾辈处 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到那时使吾眼睁睁看汝死,或


使汝眼睁睁看吾死, 吾能之乎


?


抑汝能之乎


?”

< p>
孤灯摇曳,一声哽咽,两颊挥泪如


散珠。





四本《战争与和平》,

< p>
1964


年版,布面精装,封面上印着一只步枪和一根

绿色的橄榄枝。


这本书不知道读了多少遍,


到现在还能背诵 中间的若干章节。



德烈公爵受伤躺在奥斯特里兹的山岗上,< /p>


看着天上的白云依然缓缓地在苍穹上移


动,想到人间的争斗是那样 的渺小和无意义


;


安德烈公爵和彼埃尔站在春水泛滥

< p>
的渡口边,望着天边的晚霞,谈论什么是来生


;


娜 塔莎坐在窗台上,望着皎洁的


月亮


……






读书 可以暂时忘却饥肠辘辘,觉得林觉民烈士临刑前在一方手帕上一气呵


成千古绝唱的情景就 在眼前


;


也能幻想就在俄罗斯广袤的田野和白桦林中,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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