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历史纲要上人物传记77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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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9日 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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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9日发(作者:白寒冰)



中外历史纲要上人物传记


77


苏轼




编辑




张书林






生平与政事






苏轼(


1037



1101

< br>)


,字子瞻,一字仲和,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苏洵长子。


嘉祐元年(


1056


,随父及弟辙出蜀入京,翌年进士及第。嘉祐六年(


1061



,又应制科考试,名列


三等。任命为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 判官等职。




熙宁四年



1071


< p>


苏轼官至太常博士,


摄开封府推官。

< p>
值王安石执政,


推行新法。


苏轼持不同

< p>
政见,上书力言新法之弊,认为宋神宗“求治太急”


“听言太广”



“进人太锐”


。希 望神宗“结人


心,


厚风俗,


存纪纲”< /p>



由于政见不同,


苏轼此后数年便出任地 方官职。


始为杭州通判,


又知密州、


徐 州等地。


元丰二年



1079




改知湖州。这时因作诗被诬以“讪谤朝政” 之罪而下狱,


贬为黄州团


练副使。


元丰 七年,


又改汝州。


元丰八年,


哲宗即位 ,


宣仁太后临朝,


司马光当政。


苏轼改 知登州。


至郡五日即入朝为起居舍人。其后累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职。元祐 二年(


1087


)兼侍


读。

< p>
这时司马光尽废熙宁之法,


苏轼对此亦有不同的看法。

又因政见不同,


请求外调。


元祐四年



1089



出知杭州。此后再入再出,历任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等职。元祐八年,哲宗亲政,章惇、蔡

< p>
卞当权。苏轼又以“讥刺先朝”的罪名免官降职,一贬再贬而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绍圣< /p>


四年(


1097



,复贬为琼州别驾。





元符三年(


1100



,徽宗即位。遇赦,苏轼官复朝奉郎,渡海北归。翌年,回到常州。因病告


老。建中靖国 元年(


1101


)卒,终年


66


岁。著作传本有《东坡七集》



《经进东坡 文集事略》等。





苏轼一生从政,但他是典型的文人。像他这样的人物,在党派斗争中,一贬再贬,也就不足为

< p>
怪。正因此之故,他对人生世态,才渐有所悟。所写文章,也更有特色。





苏轼的文章,首先是见赏于欧阳修 的。嘉祐二年,欧阳修《与梅圣俞书》


云:


“读轼书,


不觉汗


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

< br>可喜可喜。


”嘉祐五年,欧阳修又在


《举苏轼应制科


状》中称他“学问通博,资识明敏,文采烂然,论议蜂出”





论事之文



苏轼的文章成就主要在两方面。一是论事之文,上承贾谊陆贽,论证古今,

< br>“滔滔汩汩”


;一是


各体杂文,涉笔成趣,


“姿态横生”


。赋体之文,也别具特色。





苏轼的论事之文,包括甚广。首先 是策论之文,在两次朝政改革期间,针对时弊,敢放狂言,


最有时代特点。例如所对《御 试制科策》有云:夫天下者,非君有也,天下使君主之耳。陛下念祖


宗之重,思百姓之可 畏,欲进一人,当同天下之所欲进;欲退一人,当同天下之所欲退。今者每进


一人,则人 相与诽曰:是进于某也,是某之所欲也。每退一人,则又相与诽曰:是出于某也,是某


之 所恶也。臣非敢以此为举信也。然而致此言者,则必有由矣。今无知之人,相与谤于道曰:圣人

< br>在上,而天下之所以不尽被其泽者,便嬖小人附于左右,而女谒盛于内也。为此言者固妄矣,然而


天下或以为信者,何也?徒见谏官御史之言矻矻乎难以入,以为必有间之者也。徒见蜀之美锦、越


之奇器不由方贡而入于官也,如此而向之所谓急政要务者,陛下何暇行之?臣不胜愤懑, 谨复列之


于末。






这篇策论,首先提出朝廷用人问题 。这是唐宋两代朝政改革的一个主要问题。其次,苏轼应制


之时,还曾撰有《策略》



《策别》和《策断》等,虽属准备应试之作,却也都是有为之言。 其《策


别》之一《课百官》中《厉法禁》有云:昔者圣人制为刑赏,知天下之乐乎赏而畏 乎刑也,是故施


其所乐者,自下而上。民有一介之善,不终朝而赏随之,是以下之为善者 ,足以知其无有不赏也。


施其所畏者,自上而下,公卿大臣有毫发之罪,不终朝而罚随之 ,是以上之为不善者,亦足以知其


无有不罚也。


《诗》


曰:


“刚亦不吐,


柔亦不茹。

< br>”


夫天下之所谓权豪贵显而难令者,


此乃圣人之所借


以徇天下也。舜诛四凶而天下服,何也?此四族者,天下之大族也。夫惟圣人为能击天下之大 族,


以服小民之心,故其刑罚至于措而不用。周之衰也,商鞅、韩非峻刑酷法,以督责天 下,然其所以


为得者,用法始于贵戚大臣,而后及于疏贱,故能以其国霸。由此观之,商 鞅、韩非之刑法,非舜


之刑,而所以用刑者,舜之术也。后之庸人,不深原其本末,而猥 以舜之用刑之术,与商鞅、韩非


同类而弃之。


法禁之不行,


奸宄之不止,


由此其故也。


他主张行赏


“自下而上”



用罚


“自上而下”



特别是先罚


“贵戚大 臣”



而后才


“及于疏贱”

< p>


而且说商鞅、


韩非之


“ 所以用刑者”




“舜之术”



这是突破儒家传统的看法。这在当时是相当大胆的观点。





《策别》之《课百官 》中还有“决壅蔽”之论,对于当时的弊政揭露得十分深刻。文中有云:


故凡贿赂先至者 ,朝请而夕得;徒手而来者,终年而不获。至于故常之事,人之所当得而无疑者,


莫不务 为留滞以待请属,举天下一毫之事,非金钱无以行之。





宋时弊政之最显然者,是因循苟且。这在欧阳修的论事之文中 说得十分透辟。苏轼在此则更指


出有些“故常之事”之所以“务为留滞”者,乃是“以待 请属”


,也就是等待贿赂。


“贿赂先至”


,则


“朝请而夕得”



“徒手而来”


,则“终年而不获”


。哪怕是“一毫之事”

,也“非金钱”不办。看得何


等深刻!





苏轼的一篇传诵的名文《教战守》


,也是《策别》之《安万民》中的文字。此文从提出论点,列


出 论据,到得出结论,层次之分明,论证之严密,可以代表苏轼论事之文的行文特点,文章首先提

< br>出“当今生民之患”



“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 劳”


。而且指出:


“此其患不见于今,而将见

< br>于他日。今不为之计,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


”论点提得相当明确。明确了论点之 后,随即列出论


据,


加以论证。


经过充 分论证之后,


便指出


“天下固有意外之患”


即战争不可避免。


关于战争不可


避免的一段分析,是非常精辟的。文章说:且夫天下固有非常之患也。患者见四方之无事,则以为


变故无自而有。此亦不然矣。今国家所以奉西、北之虏者,岁以百万计。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无


厌。此其势必至于战。战者,必然之势也。不先于我,则先于彼;不出于西,则出于北。所不可 知


者,有迟速远近,而要以不能免也。





这一分析,


已为尔后的历史事实所证明,


是完全正确的。


既然战争不可避 免,


其后果自可担忧。


文章继续说:天下苟不免于用兵,而用之 不以渐,使民于安乐无事之中,一旦出身而蹈死地,则其


为患,必有不测。





写到这里,关于“生 民之患”


,已说得淋漓尽致。在这样的危机面前,如果再不采取挽救的对


策,实在危险。于是文章自然引出结论,就是要对平民百姓教以战守之术。文章说:臣欲使士大夫


尊尚武勇,


讲习兵法。


庶人之在官者,


授以击刺之术。


每岁终则聚于郡府,


如古都试 之法,


有胜负,


有赏罚。而行之既久,则又以军法从事。





苏轼是个文人 ,对于兵法,他懂得不多。这一方面他还不及其父苏洵。上面这段话,不免纸上


谈兵。不 过,他的论述是针对时弊的,他的论断也是从实际出发的。





从宋朝当时的实际情况看,上至最高统治者,下至某些士大夫 ,都是苟且偷安,不讲武备,则



是事实。

当时一些有识之士,


多好言兵。


如尹师鲁、


欧阳修、


范仲淹、


苏舜钦、


梅 尧臣以及苏洵等,


都是重视军事的。苏轼这些见解和上述诸人比较一致。





到了熙宁变法初期,苏轼的一篇《上皇帝书》也是重要文章。





熙宁四年,苏轼官至太常博士,摄 开封府推官,针对新法,上书论事。





此书行文,相当激切,与前此诸策比较,有所不同。文章开始 云:臣之所欲言者三,愿陛下结


人心,厚风俗,存纪纲而已。下面便分别言之。关于“结 人心”


,他说:人主之所恃者,人心而已。


人心之于人主也,如 木之有根,如灯之有膏,如鱼之有水,如农夫之有田,如商贾之有财。木无根


则槁,灯无 膏则灭,鱼无水则死,农夫无田则饥,商贾无财则贫。人主失人心则亡。此必然之理,


说 这是文同教他的话。




< p>
文同,


字与可,是宋代名画家,


也兼擅诗文,


著有《丹渊集》


,和苏轼有亲友关系。


苏轼 引他的


这几句话,即有名的“成竹在胸”的画论。文同在艺术上是有实践有理论的。他的 理论当然不止于


上述这几句话,但苏轼为什么特意拈出这几句来著于一篇之首呢?苏轼是 懂得艺术的,在他看来,


文同这几句话,乃其画论精华,也是苏轼认为最可宝贵的艺术理 论。平居之日,时诵于心,故临文


之际,也就脱口而出。文章接下去又说:与可之教予如 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识其所以然。夫既心


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 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


居自视了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 竹乎?



不可逭之灾也。其为可畏,从古而然。人心向背,系乎 存亡,古今一理。苏轼于此时突出地提出这


个问题,是有针对性的。在他看来,熙宁变法 ,不免“刚果自用”


,而未能“深结人心”


。关于“厚


风俗”


,苏轼所言者,亦似老生常谈,但亦切中新法之弊。顾炎武《日知 录·宋世风俗》有评论:安


石创行新法,


轼上书言:

< p>
“国家之所以存亡者,


在道德之浅深,


不在乎强与 弱。


历数之所以长短者,


在风俗之厚薄,不在乎富与贫。臣愿陛 下务崇道德而厚风俗,不愿陛下急于有功而贪富强。


..


近岁< /p>


朴拙之人愈少,巧进之士益多,唯陛下哀之救之。


”当时论新法者 多矣,未有若此之深切者。





苏轼此论“深切”


,顾炎武看得不错。





关于


“存 纪纲”



苏轼特别强调的,


是宋初以来 广开言路的传统。


他说:


自建隆以来,


未尝罪一


言者。


纵有薄责,


旋即超升,


许以风闻,


而无官长,


风采所系,


不问尊卑。


言及乘舆,


则天子改容。


事关廊庙,则宰相待罪。故仁宗之世,议者讥宰相但奉行台谏风旨而已。圣人深意,流俗岂知! 台


谏固未必皆贤,所言亦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锐气而借之重权者,



岂徒然哉?



将以折奸臣之萌而救


内重之弊也。


. .


陛下得不上念祖宗设此官之意、下为子孙立万一之防,朝廷纪纲,孰大于此?





“自建隆以来 ,


未尝罪一言者”



论纪纲而特言此者 ,


这在当时,


似亦有激而发。


王安石变 法,


立意甚善,但不听谏言,是一大缺失。苏轼进言,也不无顾虑。苏轼最后还有如下一 段言语:臣之


狂愚,


非独今日,


陛下容 之久矣。


岂其容之于始而不赦之于终,


恃此而言,


所以不惧。


臣之所惧者,


讥刺既众,怨仇实多,必将 诋臣以深文,中臣以危法,使陛下虽欲赦臣而不可得,岂不殆哉!死亡


不辞,但恐天下以 臣为戒,无复言者。是以思之经月,夜以继昼,表成复毁,至于再三。





这样出言之激切,不仅如贾谊、陆 贽,而且有如钟惺所云:


“东坡之文似战国。


”不过,说“东< /p>


坡之文似战国”


,也并非如罗大经所谓“以无为有”



“以曲作直”






苏轼早年的进策之文,以及熙宁新 法时期的进奏之言,都是针对时政、有为而发。其他论政论


史诸作,也大抵如此。




各体杂文



苏轼的各体杂文,写得更加自由随便。苏轼《答谢民师书》称其“诗赋杂文”



“大略如行云流


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 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


”这样的评语,谢民师


似不足以当之,却可以看作“夫子自道”


,至少是苏轼自己所追求的一种诗文境界。从其 所著各体


杂文看来,有些作品是达到了这样的高度的。这类作品包括一些记、序和书信杂 文,在苏轼全部作


品中,数量不少。这里且以《筼筜谷偃竹记》为例。此文题目是给文同 的一幅“偃竹”作记,但一


开始却先介绍了文同的画论。说: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 节叶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


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 之,岂复有竹乎?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


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 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苏轼





这是苏轼对于文同这一理论的发挥。他的发挥是深有体会的。 他对于文同的话能够“心识其所


以然”


,也就是所谓“心知其意 ”


。不过,尽管他心知其意,而如果让他自己动笔,还是不能得心应

手,即“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


。苏轼认为,这是“不学之过”

< br>。他在这里强调的是“学”


。他还进


一步说:

< p>
“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


,都是由于工夫不够,不仅画竹如此,别的事 情无不如此。




< br>在苏轼看来,文同这一理论,乃是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道理。下面他又举出其弟苏辙在其所作


《墨竹赋》中称赞文同的话,说文同之“托于斯竹”


,是“有道者”


。就是说,文同画的是竹,而寄


托则在于道。





文同曾以所画筼筜谷偃竹一幅赠给 苏轼,


说:


“此竹数尺耳,


而有万尺之 势。



筼筜谷在洋州


(陕


西洋县)



文同曾请苏轼作


《洋州三十咏》



其诗有云:


“汉川修 竹贱如蓬,


斤斧何曾赦箨龙。


料得清


贫 馋太守,


渭滨千亩在胸中。


”这诗曾寄给文同。


文同得诗之日,正“与其妻游谷中,烧笋晚食,发


函得诗,失笑喷饭满案”


。苏轼此诗是有些开玩笑的,所以文同看了“失笑喷饭”






文章写到这里, 文同画竹的理论和实践都谈到了,两人的交往也叙述了。但苏轼究竟怀着怎样


的心情来写 这一切,到此尚未表露。





事实上,苏轼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乃是正当文同逝世半年之后,他是怀着十分沉痛的悼念之情< /p>


回忆文同的言谈笑貌的。文章最后才说: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与可没于陈州。是岁七月七 日,予


在湖州曝书画,见此竹,废卷而哭失声。





文同生前,见到苏轼的诗时,曾经 “失笑喷饭满案”


,文同死后,苏轼再见文同的画时,


“废卷< /p>


而哭失声”



一喜一悲,


两相对照,


平生交谊可见。


至此可以看出,

< p>
这篇文章是悼念文同的,


但全篇


的思想意义,都远 在一般的悼念文字之上。文章是给一幅绘画作记的,但全篇的艺术构思,也和一


般的“画 记”不同。




苏轼悼念文同的文章不止这一篇,


但这一篇则写出了文同这个画家最精彩的艺术见解 和最突出


的艺术成就:


“先得成竹于胸”



“振笔直遂”



“画竹数尺”



“而有万尺之势”


。所有这些,都是文同


艺术遗产的精华所在。


苏轼对此可谓深有领会。


这在别人未必能够作到。


因为苏轼不只是个文学家,


而 且是个艺术家;不仅是个艺术家,而且是个艺术的收藏家、鉴赏家。这方面他是受过其父苏洵的

< br>影响的。苏洵为人,无所嗜好,却曾嗜画,而且曾是绘画的收藏者。苏轼在《四菩萨阁记》里说:


始吾先君于物无所好,燕居如斋,言笑有时,顾常嗜画。弟子门人无以悦之,则争致其所嗜,庶几


一解其颜。故虽布衣,而致画与公卿等。





在苏洵嗜画的影响下,苏轼自幼也 就笃好书画。他在《王君宝绘堂记》里说:凡物之可喜,足


以说人而不足移人者,


莫若书与画。


..


始吾少时,


尝好此二者,


家之所有,


惟恐其失之;


人之所有,


惟恐其不吾与也。





嗜好到了患得患失的程度,可见当 时笃好之深。但苏轼为人,和某些收藏家毕竟不同,他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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