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末西方人眼中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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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20日 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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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0日发(作者:妹组词)


19


世纪末西方人眼中的上海








撰文:王健




出版于


1881

年的《上海租界及老城厢


素描》以及


1894


年的《上海和周边地区概述及其他》两书


收录了英文《文汇报》在

< p>
19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初发表


的部分文章,为我们今天了 解当时开埠近五十年的上海社会


日常生活的变化以及西方人的中国观提供了珍贵的史料。




1



英文《文汇报》



< br>1843


年上海开埠后,西人纷纷涌


入上海,同时也带来 了他们的办报传统,从


1850


年英国人


奚安门(


Henry Shearman


< br>创办《北华捷报》



North-China


Herald


)开始,此后数十年间,上海地区出现了上百种外文


报刊,这些外文报刊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对中国及远东情况进


行报道,< /p>


内容涉及商业、


政治、


社会、

< p>
文化等各个层面。





文《文汇报》



The Shanghai Mercury


)创刊于


1879



4



17

< p>
日(星期四)


,创办人为英国人克拉克(



,一


译开乐凯,


1840-1922

< p>


。克拉克


1840


年出 生于英国萨福克


郡,


曾长期在英国海军中服役,


1875


年来到上海,


加入


《 上


海差报与中国钞报》



Shangh ai Budget and Weekly


newsletter

< br>)


报社,


与巴富尔


< p>
r



同任该报主笔。


18 79


年他退出《上海差报》


,正式创办《文汇报》



The


Shanghai Mercury



。从


1879


年 创办到


1930


年并入《大美


晚报》< /p>


,英文《文汇报》在上海共存在了半个多世纪,一度


有过很大影响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各种原因,目前仅在


上海徐家汇藏书楼中还藏有


1879



4



17


日至


12


< p>
31


日间的大部分报纸,


此外无闻焉。

< p>



不过,


幸运的是,< /p>


1881


年和


1894

< br>年曾经有两部与该报相关的文集面世,分别是


1881


年 的《上海租界及老城厢素描》



Sketches in the


Foreign Settlements and Native City of Shanghai,


以下简


称《素描》


)以及


1894


年的《上海和周边地区概述及其他》< /p>



Sketches in and around Shanghai, etc,


以下简称《概述》


< p>


前者收录有有


19


篇文 章,扉页无出版机构题名,作者题名


麦克法兰



W. Macfarlane



并声明文章选自英文


《文汇报》



The Shanghai Mercury



,应为同一作者 在《文汇报》上


发表文章的结集;


后者收录有

< br>26


篇文章,


并附有


《文汇报 》


主编克拉克所撰导言,


扉页所题出版机构为

< br>《文汇报》



《华


洋通闻》



The Celestial Empire

)编辑部。由于两者所收文


章中有


8


篇重复,因此实收文章共


37


篇。




检索上述两


书所收

< br>37


篇文章,除《素描》一书所收文章中有


9

< p>
篇尚可


在现存


《文汇报》


上觅得其踪迹外,


其余文章则全赖


《素描》

与《概述》两书收录方才得以保留下来,因此也就显得弥足


珍贵了。




至于这些文章所述及的内容则主要与城市日常


生活相关,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对当时上海相


关机构及 其运作的介绍,包括政府机构、工厂企业、文化设


施;二是对相关社会群体的描述;三是 对上海城市,包括县


城、租界的描写;四是对一些上海城市中公共活动、公共事


件的报道;


五是游记。




要深入理解这些文章的写作背景,


我 们还要对


《文汇报》


及其主编克拉克的编辑理念有所了解。


根据《文汇报》创刊词所称,该报创刊的背景是因为


1879


年上海唯一一份英文晚报《上海差报》


(即克拉克原先服务

< p>
的报纸)改为早报,而在克拉克看来,这是一件十分令人遗


憾的事情,因为 一份晚报的存在对上海而言是必须的,所以


他就创办了《文汇报》


,来填补这一空白。易言之,正是《上


海差报》退出的市场契机使克拉克看到了创办一 份晚报的商


业前景,从而才有了《文汇报》的诞生。




《文汇报》的


英文名称是


The Shanghai Mercury



Mercury


一词取自希腊


神话中商贸之神的名字


Mercu rius


,这与《文汇报》创刊时


的办报宗旨是相符合的,


正如克拉克在创刊词中所说:


“由于


本报读 者中商贸人士占多数,因此我们将对经贸方面的信息


给予特别关注”。翻阅现存的《文汇 报》


,这样的理念显然得


到了贯彻,对于一份报纸而言,这样的 做法切合市场需求,


当然是其生存之本。




但是,作为报纸主编的克拉克却还


有 更高的目标,


他在


1879



4



17


日该报创刊词 中进一步


指出,


“我们并不认为受到了中国人的热烈欢迎,


我们在此地


的出现违背了很多人的意愿。但我们还是来到了这里,就 我


们而言,必须竭尽全力地通过教化、劝诫、建议以及其他手


段 ,让当地人能够更好地理解我们,同时也可以改善我们之


间的关系”。

< br>



而要达致这样的目标,


显然 就必须从各个方


面深入了解当地人的日常生活,正如


1894< /p>


年克拉克在《概


述》一书的导言中所指出的:“(这些)文章的作 者们并不希


望假装讨论那些深奥的国家大事或科学问题,反之,由于生

< br>活在上海这样一个包罗万象的小世界中,他们对日常生活更


感兴趣”。或许,他也 认为,只有融入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


才有可能改善与当地人的关系,并进而推动所谓中 国社会的


变革吧。所以,在英文《文汇报》上才会有相当的篇幅的内

容介绍当地的社会风物情形。值得注意的是,据笔者所见,


差不多同时期的《字林西 报》则似乎还甚少有比较详尽的介


绍地方日常生活类的文章。当然,从另一方面看,这或 许也


与《文汇报》晚报的性质相关。




《素描》与《概述》两


书所收录的这些刊载于英文《文汇报》上 的文章,比较集中


地反映了西方人眼中


19

世纪


80


年代前后上海城市的日常生


活情况,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西方人的中国观。这


样的史料并不多见,因此早 已引起一些海外上海史研究专家


的关注,如日本学者米泽秀夫在


1940


年代作《上海史文献


解题》时便曾将其列为重要上海史 书目之一。




2




市形象和各色群体




19


世纪


8 0


年代的上海,华界、租界


分治格局早已形成,在不同的治理体 系下,两者的城市形象


迥异,这些在《素描》



《概要》所收的一些文章中都有非常


具像的反映。




关于当时中国人居住的老城厢,在一般外

国人的眼中,其形象非常糟糕,几乎是肮脏龌龊的代名词:




“定居此地的外国侨民通常对上海老城厢敬而远之,


他们中的


绝大多数人或许出于好奇游览过一次,为的是看一看它是否


真的如外界所言的那么糟糕。但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吸引人


的地方, 反而有许多令人厌恶的东西——它的狭窄的街道,


肮脏的死水与河流——对大多数人而言 ,游览一次已经足够


了。”




“早冬总是探索老城的绝佳季节,因为与炎热的夏


季相比,

< p>
现在那里的卫生状况还不那么令人讨厌。





当时


县城内最具代表性的游览地点之 一是湖心亭,在西方人的笔


下,


其周边卫生状况同样很差:




“这样一池肮脏的死水居


然被看作是人工开凿的美丽湖泊?污秽的水面上漂浮着一


些绿色的杂草,四周 则被和地面等高的围墙围了起来;这个


池塘大约有三十平方码,湖心亭在池塘当中,那是 一个公共


茶馆,由于它相对独特的位置,因此被看作是县城同类建筑

中最好的。但是它周边的环境很难让人提起精神来,——静


滞污秽的水流使它所处的 位置并不比坐落在一座小街上,周


边都是厨房的小茶馆来得要更好。




在县城中所有的建筑


中,有两类建筑大概是最受西方人关注的。一类即是庙宇建


筑,包括文 庙、城隍庙、关庙等等,在游览老城时,这些地


方往往是他们必到之处,并且对神像、建 筑等都进行仔细的


观察。




更值得指出的是,作为来自异域的基督教徒,他


们对于围绕这些庙宇举行 的民间信仰活动同样有着浓厚的


兴趣,


《素描》中所收《和平之 神刘郇膏的入祀》一文详细


描述了晚清江南名臣刘郇膏被朝廷列入祀典后升主入祀的


情形,那些中国民间信仰中特有的行为比如扎臂香等在西方


记者眼中 都显得格外新奇。


而且,


如西方记者所观察指出的,

< p>
当时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信仰活动中,也已经有了西洋的痕


迹:道台大人的 乐队中有人“用的是法国乐器。他们经过时,


没头没尾地吹着一首中国乐曲,乐队所用的 乐器包括四面小


鼓,


两个喇叭,


四个小 号”。




另一类建筑则是中式的园林 ,


尽管西方人对老城厢的整体环境评价十分糟糕,但他们对中


国 的园林建筑却是赞不绝口,比如在游览豫园时,他们就认


为这里“肯定是上海城内最令人 愉悦的地方”,“这个由花草、


树木、岩石、凉亭构成的安静的小园林如果能被移到水晶 宫



Crystal Palace



,肯定会引起极大的注意,它堆叠起来的


假山就可以击败西德纳 姆



Sydenham



的任何东西。






于县城以外,一些文章也为我们认识开埠初期的租界真实景


象提供了线索,如有作者在介绍上海的独轮车时,就曾经提


到“独轮车仅 仅在十到十五年前才被引入到上海地区。当时,


除了外国市政当局修筑的道路外,在这里 没有像样的路,独


轮车是唯一能够在田地间的小路上使用的车辆”。



可见,


租界的建设亦非一日之 功,其实,当我们今日津津于谈论相


关道路或建筑物的规划者、投资者时,却同样应该记 住当年


在租界铺路筑桥时亲手奠下一砖一瓦的普通人:


“工部局 利用


罪犯作为劳力,让他们承担租界内大部分的铺路工作,这些


人被栓在一块儿,形成了庞大的队伍,一起滚动路碾子。由


于罪犯们都被锁在一起,互相 紧挨着,没有足够的空间做所


有的事情,因此工部局还雇佣了很多苦力来铺路。所以,苦


囚队伍主要就被用来拉动路碾子,在工作的时候,他们由一


个外 国巡捕和两三个当地的巡捕监管。对于工部局的苦力和


囚犯而言,填平黄浦江外滩的滩地 是一件很大的工作,一群


群的苦囚主要就对付那些大铁碾子。





正是在工部局的规


划下,在这些囚犯、苦力的劳作下,至


19


世纪


80


年代末,


租界的发展已然是一日千里。比 如当时的福州路已经被记者


称为上海的中国式“林荫大道”,“当一个中国农民第一次探 访


我们的租界,同时很自然地前往时尚的中国街区——福州路


时 ,


,其惊讶程度肯定会比一个村夫第一次访问英国大城市


的主要 商业街道时来得更为强烈”,“一个偶尔前来访问的游


客可能会被大量的中国旅馆弄得头 晕目眩,它们中的一些除


了有中文店招外,还有英文名称,比方说“Bowling Alley”,


“Billiard Rooms”等等;另外还有很多的中国糖果店, 在它们


的橱窗上往往写着最受西方人欢迎的糖果等类似的广告”。




而《中英混杂的店招》一文则更是列举了作者在当时上海 外


国租界中所见到的各式各样的英文店招,这些店招往往别出


心 裁,有的错误百出,甚至令人捧腹,但正是那些幼稚的错


误生动地反映了当时上海租界中 外杂糅的场景。




经过十

< p>
几年的建设,


19


世纪


8 0


年代的上海已经成为全国乃至国际


的商业中心,聚集了来自不 同区域的商人群体,而西方人对


不同区域人群的评价读来也是颇为有趣的:




“在这里,



们会遇到多面狡诈的广东人,他们有着典型的令人讨厌的中


国人的品格, 极端地自私和忘恩负义,洋人对他们而言意味


着一切,他们会一直唆使前者去做一些无聊 的事情;而更为


坚毅的福建人作为海峡中的殖民者,看上去更值得令人尊敬;

< p>
还有很多更圆滑的浙江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出生于宁波和


舟山,经常成群 结帮,尽力扩大影响,但在生意上十分谨小


慎微,或许可以被看作是中国的苏格兰人;此 外,在这里我


们还能碰到山西人,这是一个很大的群体,他们对于金钱非


常感兴趣,是天生的金融贸易家,常被冠以“中国犹太人”的


称谓;有些急躁的 湖南人来自长江流域,他们认为湖南人代


表了中国人的精神,他们的英勇把帝国从太平天 国的动荡中


拯救出来,而现在,在爱国主义的名义下,正在排挤可恶的

< br>洋人,他们杀戮传教士,切断电报线路,催生了像《对腐朽


教条的致命一击》



Death Blow to Corrupt Doctrin es


)这样


的作品;最后还有来自天津和北方的商人,——他们 看上去


更加壮实,在生活方式上也更为随意,对于那些南方人激烈


讨论的问题他们感到有些困惑:因为在他们看来,完全可以


边做生意,边进行斗争。但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要比中部的


伙计们更为大方。


< p>



除了这些各具特色的商帮,

< br>在中西杂


糅的背景下,上海还出现了很多新兴的社会群体,如跟班、


巡捕、阿妈、医生、黄包车夫等,其形象也都生动地浮现在


《文汇报》作者的 笔下,我们不妨可以举出数例:




黄 包


车夫:


“大多数的车夫都是一脸苦相的坏蛋。


车夫能否用心拉


车取决于车资的多少。如果他拉的是一个本地人,看上去只


能挣到一点点钱,苦力就会像在葬礼上一样慢慢地拉;如果


他拉的是 一个带着手杖的外国人,他就会以每小时七到八英


里的速度前进”。



跟班:“在中国,外籍人士所雇佣的家


内佣人或者随从主要是广东人;他们的年龄从十五到五十岁


不等,但都被称为“ 跟班(


boys


)”,“中国跟班有很多优秀的


品质;绝大多数人都忠于职守,但是雇主们最大的抱怨是很


难遇到一个诚实的跟 班,如果后者确实存在的话。有些跟班


追随他们的主人已经好多年了,但是对于外籍人士 来说,在


中国的时间越长,对中国人诚实品质的怀疑就会越强烈;只

有新来的才会对中国跟班的诚实抱有信心,而尽管我们待在


中国的时间还不算长,< /p>


我们的信心已经所剩无几了。






部局的中国巡捕:


“上海工部局在洋泾浜以北的租界


(或称为


英美租界) 雇佣了大约


140


名巡捕。临近吃饭的时候,这些


巡捕肯定会在警局;我们只是偶尔在白天才会在街道上碰到


巡捕,晚上则更是 罕见”,“当回家吃饭时,一个中国警员的


步速大约是每小时四英里;但是当他执勤时, 则大约是每三


小时一英里。当他看到前面有群中国人在吵闹时,他会往相


反的方向行进,


然后在第一个街角拐弯。


当他有机会休 息时,


他会抓住苦力的辫子,让他快速地奔跑;但是如果苦力稍许


有些反抗,巡捕就很可能会马上逃走,接着就会有一场苦力


追巡捕的赛跑。”




阿妈:“阿妈们有很好的机会可以学习


洋泾浜英语,如果说她们的词汇量不如男仆们大,那也应该


归因于她 们的活动基本被限制在户内,这样就没有机会融入


到外面喧闹的生活氛围中去。然而,她 们中的一些人还是把


洋泾浜英语学得很好;据我们观察,这些人往往都在传教士


家中服务过多年;如果传教士碰巧来自于美国,那么阿妈还


能掌握鼻音以 及一些美式英语。至于其他的阿妈,她们的词


汇量仅局限于与职责相关的内容,包括婴儿 的衣服、食物,


以及与整理女主人闺房或卧室相关的一些词汇。





事实上,


西方人正是通过与以上这些不同社会群体的交往,一步步更


深入地了解中国社会以及中 国人之特性,而以上的这些描述


无论其客观与否,其实正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们对中国的 理


解程度。




3



光怪陆离:西方元素在上海




19


世纪


80


年代前 后的上海正处于所谓国际化都市的发轫期,


各类西


方技术、


制度、


文化纷纷植入,


使得这座城市显得光 怪陆离,


却又充满生机。


《概述》


、< /p>


《素描》中所收的文章从不同的角


度为我们展示了这些西方元素在 当时的上海是如何被运作,


乃至逐步扩大影响的,而一些内容更可补史料之缺失。




(一)技术之引进




电话发明于


1875


年,


18 76


年贝尔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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