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官营畜牧业中的监牧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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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官营畜牧业中的监牧制度
：唐代畜牧业监牧度
监牧制始于唐，
《新唐书
·
兵志》载：
“
马者兵之用也；监牧所以蕃马
也，制起于近世。唐之初，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马三千赤岸泽，
徙之陇右，监牧
制始于此
”
。因此前与当今学者均将其列唐代马政系
统之中，详加论述①。则监牧是隶于太仆寺的层畜牧业经营机构。
《》
又载：
其属有牧监、副监；监有，有主簿
、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
群头有正，有副；凡群置长一人，十五置尉一人，岁课
功，进排马又
有掌闲，调马习上
此处
引，
仅说明了监牧的属关系，
以及内部组织构。
现就其等级分类、
分布域、监牧的管理制度等，述如下：
、监牧的等级区分与管理系统
牧制度确立后，按其置地区山川形势、草场状况、候条件优劣
等综合
因，规定其发展规模，区分上、中、下三等。据《新唐
·
百官三》
：
诸牧监：上牧：监各一人，从五品下；监二人，正六品下；丞各二，
正八品上；主簿各一
人正九品下。中牧监：监正六品下；副监，从品
下；丞，从八品上；主簿，从品上。下牧
监：监，六品下；副监，正
七品下丞，
正九品上；
主簿，
从九品。
中牧监副监、
丞、
减牧监一员。
牧监分为上、中下三等的标准，均以所牧马量多少为定：
凡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余为监。
《大唐六典
·
太仆寺》又：
“
凡马有左右监别其粗良，以数纪为，而著
其簿籍，细马之监左，粗马之
监称右，其杂畜牧皆下监，仍以土地为
其监。
”
由此知，监牧之分左、
，又是以所牧马的细、粗来区的。所谓
< br>“
杂畜牧
”
，
< br>当是指牛羊、
驴、
骡、驼之类，均归入下。作这样的区分
，
是为了便于管理、放牧和上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br>①参阅马俊民，王平著《唐代马政》
，西大学出版社
19
96
年版；宋常
廉：唐代马政》
，台湾
《大陆杂志学从书》第
2
辑第
2
册，第
185196
页。
对唐代牧监的机构及其管理系统诸书记载不尽一致在张
说撰写的
《大
唐开元十三陇右监牧颂德碑》说：
始命仆张万岁葺其政焉，而弃载德，纂修其绪，肇自贞观，成麟德，
四十年间，马至七十六千匹。置八使以董之，四十八监以掌之，跨陇
西、
金城平凉、天水四郡之地幅员千里，犹为隘狭，更八监，布于河
曲丰之野，乃能容之。於
之时，天下以一缣易一，秦汉之盛，未始闻
也。①
张万岁主国家马政，
始于观十五年，
《唐会要》<
/p>
卷
66
群牧使条载：
“
贞
观十五年乘奉御张万岁除太仆少卿勾当群牧，
不入官衔，
至麟德年十
二月免官。
”
此张的任务就是管理群牧，不另设官。下设四十八监，
设八来加以统领。
对此初监牧事，
《元和郡县图》
卷
3“
原州
”
条又作了
不同的记载：
监，贞观中自京师赤岸泽马牧於秦、渭二州之北，会之南，兰州狄道
之西，置监使以掌其事。仍以原州史为都监牧使，以管四使。使在原
州西南一百
八十里，西使临洮军西二百二十，北使寄理原州城，东宫
使寄理原州城内。天宝中，使共
有五十监：南使管八监；西使管十六
监；北使管监；东宫使管九监。
原州，即平凉。这里说的是东、
、南、北四使，而不八使
，并将四使
理所地点，一交待清楚。监有五十而不是四十八监。另外，还有岐、
、
宁、
泾诸州的八马坊，
唐人昂撰
《岐、
邠、
宁泾四州八马坊
颂碑》
说：
先是国家以岐山近甸，邪
晚寒，宁州壤甘，水流恶，泽茂丰草，地鲜
原，
当古公走马之郊
，
接非子犬之野，
度其四境，
署八坊，
其五在岐，
其余在三郡。乐第一，苏忠主之；甘露第二刘义尸之
；南普润第三，
田董之；北普润第四，邵业之；岐阳第五，李行守之；平第六，马庆
尹之；宜禄七，曾睿领之；安第八，李仙正之。
……
又命朝散大夫都
总监韦绩总以统之。③
这个记载与前者又不一样，说的是关中的岐、邠、宁、泾四设置八马
坊的情况
。究竟如看待这三个内容不同的唐人载
?
《新唐
·
兵志》将其作了综后，记载说：
初，用太仆少张万岁领群牧。自贞观至德四十年间，马七十六千，置
八坊岐、邪
、
、宁间，地广千里，一日保乐，
……
八日安定。八坊田，
千二百三十顷，募民耕之，给刍秣。八坊之马为十八监，而马多地狭
不能容，又八监列布河西丰旷之野。④
对于这一综合记载，唐长孺先生《唐书兵志笺正》中已出是错的，并
分析说：
《通典》
、元和郡县志》
“
并言贞观移马牧渭、兰、原、秦四
州，
与张说牧颂同，
”
而
“
郗文岐邠、
宁、
泾四州八马坊牧，
开元间置，
”
二者不混而为一。⑤因此，
《新书
·
兵志》关于这一问题的述，不能作
为认识唐
监牧展的依据，主要依据还应唐人自已的记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全唐文卷
226
第
3
册，中华书局影印，第
2282
页
。
②《元和郡图志》
卷
3“
原州条
”
册，中华书局
1983
年校本，第
59
页。
③《全唐文》卷
36
1
第
4
册，中华书局影印，第
3671
页。
④《新
唐书》卷
50
《兵志》第
5
册，中华书局校本，第
1337
页。
⑤唐孺：
《唐书兵志笺》
，科学出版社
1957
年版，第
112
—
113
页。
根据上列三个唐人记载析，唐代前期监牧发展，经历了四个阶
段，一
阶段是贞观十五年前的原州时期，
以原州为地，
以原州刺史为都监牧
使，管东、西、南、北四使，每使设若干监。第二阶
段是贞观十五以
后至麟德元年十二月陇右监牧时，
以太仆少卿张
万岁领牧，
下管八使，
统四十八监第三阶段是麟德以后，
“
析八监
”
时期，即
增盐州八监、岚
州三。第四阶段是开元在岐、邠、宁、泾四州新增八监、即八马坊时
期。
牧监的长官
“
监
”
，监之上的长官为使，或监牧使
。前列的八长官苏忠
等人应即是这监牧使。监以下的机构，
《大
唐六典》载：
“
马、牛之群
以百二十；
驼骡、
驴之群以七十；
羊之群以百二十。
群有牧长、
牧尉。
依据尚存的《厩牧令》文《唐律疏议》及《新唐书
·
兵
志》综合分析
得知：
每牧监的监官管五名牧尉，
每一尉管十五名牧长，
牧即是群头，
群头直接管理畜，
其下还有牧子。这样此监牧系统应为：
马、牛以
120
头匹为一群，这应是一个标数，在当时的实际活中，也
有
大于此数者，如鲁番出土的《唐张从牒为计元十年蒲昌群行马事》
中，西州蒲群的长行马
就曾有壹伯肆拾陆匹
”
之多。①群，应就是官
< br>府畜牧业生产的基层单位。
关于
“
陇诸牧监使
”
，初唐并无此职，唐
初的四十年只是令张万岁
“
勾
群牧，不
入官衔
”
，到了仪凤三十月，才令太仆少卿李思文检校陇诸
牧监使，自兹始有使号。
”
上引的朝散大夫
都苑总监韦绩，大即属此
职，但《唐会要》未列其名却列有
“<
/p>
韦衢
”
，查两唐人名中，不见
“
韦
绩
”
一名，而在新唐书》卷
74
上《宰世系四上》中，有<
/p>
“
韦
”
名，其职
为
“
殿中监闲厩
”
③，正属畜牧业系统的官员。
《马坊颂碑》的录文，
有可能将实
“
韦衢
”
的名字，误成
“
韦绩
< br>”
了。
二、唐代监牧的扩展与域分布
《大六典
·
驾部郎中》记唐有监牧六十五，
其下云：
“
南使十五监、西
使六监、北使七监、东使监、盐州使八监、岚州使三监
”
从各使下辖
监数计算，实为五十监，尚阙七监。这也是学界感兴趣的一个小问，
究其原因，有可能是八马坊未作注记的结果。过，如将八马坊也计入
其中，其总就应该是六十六监，又多出一，或因当时牧监、有增损，
不足为奇。
关于贞初年牧监在原州及其四周的分布前揭
《元和郡县图志》
已具体
叙述，
南使
设在原州西南
180
里，
应秦州界。<
/p>
西使在临洮军西
220
里，
《新唐书
·
地理志》临狄道郡条下载：
“
临洮军，久视元置，宝应元年
没吐蕃。
”
④临军在临州，
而临州又是
“
天宝三载金城郡之狄道县置，
”
如此临洮军在兰州金城郡，故《图志》说牧监
“
兰州狄道县之西
”
。如
按
“<
/p>
在洮军西二百二十里的方位，则已到了河，与实情不符。故杨平
师
指出：
“
秦、渭、会、原诸皆在兰州狄道之东，故知此‘’字当
为
‘东’字之误，⑤此论至确。狄道以
220
< br>里，当在渭州境内。北使、
使均寄理原州城内。这片监牧以原州平凉郡为中心，<
/p>
“
东西六百里，
南北约四百里。
”
原州凉郡，隶关内道，约当今肃省平凉、静宁、崇
信、隆德及夏固原等县市，这是监牧设置初始段的状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国
灿：
《斯坦因所获吐鲁番文书究》
，武汉大学出版社
1997
年修订
本，第
2
10
页。
②《唐会要》
66“
群牧使
”
条。
③新唐书》
卷
74
上
《宰相世系四》第
10
册，中华书点校本，第
3080
页。
《新唐书》卷
40
《地理》第
4
册，中华书局点本，第
1042
页。
⑤杨际
平：
唐代官营牧畜业的发规模》
，
见<
/p>
《中国经济通》
，
第
465
页。
< br>到了第二阶段，
监牧地在州平凉郡的基础上有扩大，
如<
/p>
《监牧颂德碑》
所云
“
< br>跨陇西、金城、凉、天水四郡之地，幅员里。
”
此四郡，
除平凉
郡如前以外；
陇西郡即渭，
属陇
右道，
约当甘肃省陇西，
漳县、
武山、
渭源通渭、定西等县；金城郡即兰州，属陇右道，约当今甘肃兰州、
中、临洮、皋兰、登等县市；天水郡即州，属陇右道，约当今甘肃省
水、甘谷、清水
、秦安、庄浪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县市；这片地域，除
兰州金城郡部分属黄河以西外，
余均在黄以东的陇山东西一带，
员已
广至千
里。
第三阶，
监牧即使扩大到陇右牧
地还是狭窄，
於是就出了
“
更析八监，
布于曲丰旷之野，乃能容。
”
河曲丰旷
之野，乃是指今陕、
、宁、内蒙
相交的这片黄河大河套区，唐代
的盐、夏、银、绥诸州在于此。新更
析的八监，就是指以州为首的八监，其可能还包括夏
、银、诸州部分
地段在内。盐州隶内道，其地当今陕定边、盐池等县。
< br>“
河曲丰旷之
野，
《新唐书
·
兵志》写作河西丰旷之野
”
，是抄写张说《陇右监牧颂
德牌》出现的错误。
“<
/p>
河曲
”
与
“
西
”
，虽然是一字之差，其域所涉，却
是完全不同的。
、夏、银、绥诸州正处于史称的河曲地带
”
，均属于关
内，都不在河西。这期间还在岚州建
置三监，
《新书
·
兵志》云：
“
盐
州八，统白马等坊；岚州使，统楼烦、玄池
、天之监。
”
岚州属河东
道，其地当今
晋北岚县、兴、静乐等县，其东南唐太原府比邻，谭其
主编《
中国历史地图集将楼烦，玄池，天池等监定在岚南部的汾水两
侧，
当是有所依据的①可见当时官府牧地逐渐展到了今陕北、
晋北地
区。此后，蕃、突厥等族的不侵扰，使得战事频仍、马匹损失重，永
隆年间，仅夏一地
即死失牧马
18
．
496
万②
第四阶段是开元初在关道的岐、
邠、
宁、
泾四又新增八监、
即八马坊。
对此域，郗昂《岐、邠、宁、泾州八马坊颂碑》列有八坊名称其中有
五坊在岐，其余郡是每郡一坊。岐州，又名扶风，在今陕西西部，辖
境包
括陕西省西部宝鸡、凤、岐山、眉县等市县；邻州，又名平郡，
约今陕西彬县、邑、长武
等县；泾州，又名保定郡约当今甘肃镇原、
泾州、灵台县；宁州，又名彭郡，约当今甘肃
正宁、宁县、水等县。
可以说，这四州在今陕、甘交界地区属唐关内道所辖，在京畿道的
西
北。
占
“
地
广千里
”
，
中还有牧田
“
千二百三十
”
。
就八马坊所置地考察，
阳、普润在岐州；宜禄在邠州；安在泾州和宁州，保
乐、甘露、太平
坊，具体地域不明，据其五在岐
”
看，也应在岐州。
从上看到，从唐初贞观到唐天宝
年间，唐代牧的地域在逐步扩大，而
且都偏在西北地区。欧阳修在《监牧》一文中，曾对
这种地域分布述
说：
唐世牧地皆马性
所宜。西起陇右、金、平凉、天水，外河曲之野，内
则岐、邠、宁泾，东接银、夏，又东
於楼烦，皆唐养马之也。③
欧阳修的这一概括，
本上勾画出了唐代牧的地域分布，
这一水草丰盛，
田
土肥腴，气候高，特别适宜于畜群孳繁衍，故秦汉以来就是丰茂畜
牧场地，到了唐代也很
自然地成为了官畜牧业勃兴的优良载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谭其骧
主编：
《中历史地图集》
第
5
册
46
—
47
图，
中国地出版社
1992
年版。
②《唐会要》卷
72“<
/p>
马条
”
。
③欧阳修著：
《欧阳粹集》卷
9
《临牧》
，文渊阁四库全本。
武后时朝廷为增强军事力，欲扩监牧地，曾考虑置监登、
，诏市河南、
河北牛羊，以广资。登、莱二州，约当今山东岛东部地
区，也是唐东
的边防要地，张廷珪以高原耕地夺为牧所，两州复丁田，牛羊践暴，
境何赖
?”
为加以阻止①。至于河西凉州一带
，后时也有一些地方营畜
牧业，②至唐宗开元年间，命高丽人王毛仲领外闲厩，毛仲
“
于事尤
力，
娩息
不訾。
初监马二十四，
后乃至四十三万，
牛皆数倍。
莳茼麦、
苜蓿千九顷以御冬。
”
③
“
后突厥款塞，玄宗厚抚，岁
许朔方军西受降
为互市，以金帛市，于河东、朔方、陇右牧之
”
至天宝
“
十三载，陇右
群都使奏，马牛驼羊六十万五千六百，而马三十二万五七百。
”
④即
是说自高宗仪以来，至玄宗开元、天宝年问，官府畜牧业在一度低之
后，又走向兴盛。
安史之乱后，
番军队趁虚侵占陇河西，
苑牧畜马皆没加之境内藩镇纷
争战事频仍，使得原监牧使与坊尽废然而，藩镇战争对马匹的需，迫
使朝廷又不得不
谋求立新的牧监。宪宗元和三年曾在蔡州置龙陂监，
四年又于州置临汉，
到文宗大和七年又于银州置银州监至开成二年地
扩至绥州境此外，
在南方农业还出现过一些时间不长的牧，
如贞元二
十年在泉州置过万安监，次年即。元和十四年在淮南海陵又置海监，
至文宗太和二年废止，就是襄州的临汉，也于太和七年停废，⑤停废
的因都是由于监
牧广占农田，侵农扰所致。
唐后期，于周边各族的不断侵扰，
境内方镇争斗，使中央官府牧业惨
遭破坏，虽曾一度将监地向东南面移徙，多因农牧盾太
尖锐而未果，
故终唐之世，央官府的畜牧业生产，始终未得兴。而一些地方藩镇的
畜牧业经，反倒相应地活跃起来。
除一般监
牧，唐代还有一沙苑监，置在同州，各史均未将其列入初监
牧总数，
《大唐六典》
：
“
沙苑监，掌牧养
陇右诸牧牛，以供其宴会祭
祀及尚食所用
”
或以为是一特殊的场，
“
应为输送入京羊的贮运场，以
供宫廷、政府时取用的。
”
⑥因其地在唐西
两京之间，地位适中，受
唐历代帝王重视。唐代帝常事游猎，行迹几于京畿、河南等地，
李肇
《唐国史》载：
卢杞除州刺史。
奏言：
“
臣闻虢州有猪数千，颇为患。
”
日：
“
卿移于
沙苑，何如
?”
对日：同州岂非陛下百姓
?
为患一也。谓无用之物，与
人食之为。
< br>”
宗叹曰：
“
卿理虢州而忧同州
百姓。宰相材也
”
⑦。
这说明同州的沙苑监，确一处牲畜的贮存场。宋王谠《语林》亦载：
“
德宗暮猎于苑中。
”
⑧此
“
苑中
”
疑即苑。由此看，早期的
沙监，既是
入京牛羊的备场，也是供帝王游猎的猎苑。中以后，陇右、河曲诸监
没废，苑监也就更多地担起了监牧的任，太和三年三月，唐文宗以沙
苑、
楼烦马共五百匹幽州行营将士
”
⑨一事，明沙苑监内已饲养着大
批的马，担起了牧马监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