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上梁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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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上梁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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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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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
狱中上梁王书
【作者小传】
邹阳，齐人，
活动于汉文帝、景帝时期。
初仕吴
王刘濞
，因刘濞
bì
阴谋叛乱，上书婉
谏，吴
王不听，
离吴从梁孝王。
梁孝王
刘武是文帝窦皇后
的小儿子，汉景帝的同母
弟，有嗣位之意。邹
阳力
争以为不可，羊胜、公孙
诡乘隙进谗，邹阳被捕下
狱。他在狱中上书，慷慨
陈辞。梁王见书，立即释
放了他。后来汉景帝听从
3 / 50
< br>爰盎进言，立七岁的刘彻
为太子。
羊胜、公孙诡为
梁王献谋，派人刺杀爰盎
。
景帝追查凶手，梁
王不得
不令二人自杀以谢罪。于
是对邹阳敬为上客。邹阳
为梁王求救
于景帝宠妃王
美人的兄长王长君，
请为
说情，起了一定的效果。
司马迁
赞邹阳
“抗直不
挠”；班固评邹阳“有智
略，慷慨不苟合”。
4 /
50
【题解】邹阳被系狱中，
身罹
杀身之祸，但并不迎
合媚上，哀求乞怜，而在
上书中继续谏诤，
字里行
间，
还很有些
“不逊”
（司
马迁语），充分显示了他
的“抗直”“不苟
合”的
性格，也是他“有智略”
的表现。文章历举史实，
借古喻今，雄辩地揭示了
人主沈谗谀则危，任忠信
则兴的道理。全文善用比
喻，富于文采，是汉代散
文名篇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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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翻译
邹阳
【齐人】
从
梁
孝王
【景帝少弟】
游。
阳为
人有智略，忼慨不苟合，
介
【间，厕也。在两者中
间】
于
羊胜、
公孙诡
< br>【皆孝王客】
之
间。胜等疾阳，恶
【wù
谗毁
也。诽谤
;
中伤】
之孝王。
孝王
怒，下
阳吏，净杀之。阳
乃从狱中上书曰：
臣闻忠无不报，
信不见疑，
【忠心不会得不到
报答，诚实不会遭到怀疑，“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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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二字，
一篇关
键】
臣常以为
然
这样
< br>，
徒
只不过
虚语
空话
耳。
【起便跌宕】
昔荆轲
慕燕丹之
义
义气
，
感动得
白虹贯日，
太
子畏
不放心
之；
【荆轲为太子丹
西刺秦王，精诚格天，白虹为之贯
日。白虹，兵象，白日为君，为荆
轲表可克之兆。太子尚畏而不信
也】
卫先生为秦画
策划
长平
之事，
太
白食昴
，
昭王疑
之。
< br>【白起为秦伐赵，破长平军，
m
ǎ
o
欲遂灭赵，遣卫先生说昭王益兵
粮。其精诚上达于天，太白
为之食
昴。
太白，
天之将军。
昴，
赵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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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有兵，故太白食昴。赵王尚疑而
不
信也】
夫精
。
精诚
变
【动也。
变异】
天地，
而信
忠信
不谕
【晓
也。理解】
两主，岂不哀
可悲
哉！
今臣尽忠竭诚，
毕议
全
部见解
愿知
希望你了解，【尽其
计议，愿王知之】
左右不明，
卒
结果
从
遭到
吏讯，
为
被
世所
疑。
【言左右不明，不与斥王也。
讯，鞠问也】
是<
/p>
这是
使
让
荆轲、
卫先生复起
重生
，而燕
燕太子
丹
、秦
秦昭王
不寤
觉悟
也。愿
大王孰
察之
深思明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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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玉人
卞
和
献宝，
楚王诛之
砍掉他的脚
；
【楚国卞
和得玉璞，献之武王，王示玉人，曰
石也，
刖其右足。
武王殁，
复献文王，
玉人复曰石也，
刖其左足。
至成王时，
抱其璞哭于郊。乃使玉人攻之，果得
宝
玉】
李斯竭
尽
忠，
胡亥极刑。
【秦始皇以李斯为丞相，始皇崩，二
世胡亥立，
杀李斯，
具五刑】
是以
因
此
箕子阳狂
装疯
，接舆
jiē
yú
避世
隐居
，
【纣王淫乱不止，箕子
阳狂为奴箕子，
纣王
的叔父，
< br>官
太师
，
封于箕（今
山西太谷
，
榆社
一带），
名
胥余
，作为中华第一哲人，在商周<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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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权交替与历史大动荡
的时代中，因
其道之不得行，其志之不得遂，“违
衰殷之运，走
之朝鲜”，建立东方
君
子国
，其流风遗
韵，至今犹存。；接
舆，
楚贤人，
佯狂
避世接舆
jiē
yú ，
春秋时代楚国著名的
隐士
。姓陆，名
通，字接舆。平时“躬耕以食”，因
对当时社会不满，剪去头发，佯狂不<
/p>
仕，
所以也被人们称为
楚狂
接舆】
恐
遭此患
祸害
也。愿大王察玉
人、
李斯之意
本心
，
而后
置
于
脑后
楚王、
胡亥之听
偏听
，
毋
使臣为箕子、接舆所笑。
臣闻比干剖心
开膛破心
，
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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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夷
chī yí .革囊
，
【比干强谏，
纣王怒曰：“吾闻人心有七窍。
”遂
剖比干观其心。子胥自刎，吴王夫差
取马革为鸱夷形，盛子
胥尸体，投之
江中】
臣始不信，
乃今知
清楚
之。
愿大王孰察
< br>深思明察
，
少
稍
加怜焉！
【以上自谓忠而获罪，信而见
疑。故引荆轲、卫先生之事明之；又
引玉人、比干、李斯、子胥足其意。
是为第一段】
“语<
/p>
俗话
曰：‘有白
头如新，倾盖如故。’<
/p>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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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到老还是陌生的，也有停车交谈
一见如故的。”【白头，初相识至白
头也；
倾盖者，
道行相遇，
< br>驻车对语，
两盖相交，
小敧之义也】
何则？知
理解
与不知也。
【提出“
知”字，
开下文之论端】
故樊於
wūw
ūjī
期
【秦将，
被谗，
走之燕，
始皇灭其家，
又重购之。会燕太子丹遣荆轲
欲刺秦
王，无以为藉，於期自刎首，令荆轲
斋往】
逃秦之燕，
藉
交给
荆轲
首以奉
帮助
丹事；
王奢
【齐臣
也。亡之魏，其后，齐伐魏，奢登城
谓齐将曰：“今君之来，不过以奢故
也，
义不苟生，<
/p>
以为魏累”，
遂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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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齐之魏，临城自刭，以
却齐而存魏
。夫王奢、樊
於期，非新
陌生
於齐、秦
而
故
久远
於燕、魏也，所以去
离开前
二国死
为后两个国君效死
两君者，行合於志
行为与志向
相合
，
而慕义无穷
无限地仰慕义
气
也。【是为真知】是以
因
此
苏秦不信於天下，
为燕尾
生
守
信而亡；
【苏秦说齐宣王，
使还
燕十城
，又令闵王厚葬以弊齐，终死
于燕，是苏秦不出其信于天下，于燕
则为尾生之信也。尾生，古之信士，
守志亡躯，故以为喻】
白
圭
【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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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亡六城，君欲杀之。亡入魏文侯
厚遇之，还拔中山】
战亡六城，
为魏取中山。何则？诚
有以
因为
相知也。
【应醒“知”
字
】
苏秦相燕，人恶之於燕
王，燕王按剑而怒，食以
駃騠
juét
【
骏马名】；
【反食苏秦
以异味。
】
白圭显
显贵
於中山
攻
取中山国
，
【拔中山而尊显】
< br>人恶
之於魏文侯，文侯赐以夜
光之璧。
< br>【反赐白圭以奇珍。又
申说一遍】
何则？两主二臣，
剖心析肝
敞开心扉、肝胆相照
相信，岂移<
/p>
改变
於浮辞
实之
确
实
í
，
不<
/p>
14 / 50
辞
哉！
【以
上，思其见疑获罪之由，皆
因于知与不知，
故历引王奢、
樊於期、
苏秦、白圭证之。是为第二段】
“故女无
无论
美
恶，入宫见
遭到
妒；士无贤
不肖，入朝见嫉
排挤
。
【承上
启下】
昔司马喜
【六国时人】
膑
【刖刑，去膝盖骨】
脚於宋，卒
相中山；
范睢
【
魏国人】
拉
【折
也】
< br>胁折齿於魏，卒为
秦国
应侯
【魏
相魏齐疑其以国阴事告齐，
乃掠笞敷百，
拉胁折齿。
后入秦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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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为应侯】。
此二人者，皆信
必然之画
【计也】
，捐
丢弃
朋
党之私
拉帮结派的私情
，挟孤
独之交
依仗单枪匹马的交往
，故
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
【以之自况】
是以申徒狄
【殷末
人】
蹈雍之河
【自沉于雍州之河】
，
徐衍
【周末人】
负石入海
【负石
自投于海】
。不容身於世
世俗
，
义
坚持操守
不苟取
不肯苟且
比
bì
周
结伙
於朝，以移主上之
心。
【虽不见容，终不苟且朋党于
朝，以感动主上之心】
故百里
奚
乞食於道路，缪公委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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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
【百里奚闻秦穆公贤，欲往干<
/p>
之，乏资，乞食以自致】
宁戚饭
喂
牛车下，
【宁戚为人饭牛车下，
扣牛角而歌，
齐桓公闻之，
举以为相】
桓公任之以国
。此二人者，
岂素官於朝，借
靠
誉於<
/p>
说好
话
左右
亲信
，然后二主用之
哉？感
感应
於心
心相感应
，合
於行<
/p>
行动
，坚如胶漆，昆弟
兄弟
不能离
离间，
岂惑於众口
哉
？
【又将相知意结，下复就嫉妒
深一层说】
故偏听生奸
奸邪，
独
任
独断独行
成乱。
昔鲁听季孙
之说逐孔子，
【齐人归女乐，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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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宋<
/p>
任
采用
子冉
【子
罕也】
之计囚
墨翟。夫以
凭
孔、墨之辩，
不能自免於谗谀
谗言谀语的中
伤
，
而二国以
陷于<
/p>
危。
何则？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也。
众
人的嘴足以使金子熔化，积年累月的
诽谤
足以使骨骸销蚀啊。
【美金见毁，
众共疑之，数被烧炼，以致销
铄。谗
佞之人，肆其诈巧，离散骨肉，而不
觉知。偏听独任，痛
心千古】
秦用
戎人由余而霸中国
中原，
【秦
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
齐用越
人子臧而强威、宣。
【齐任
18 /
50
子臧，威宣二王所以强盛】
此
二国
岂系
束缚
於俗，牵於
牵制
世，
系
左
右
奇偏之浮辞
不
实
之
辞
哉？公听并观
听各
种意见，
看各
个方面，
，垂明当世
为当时留下
一个明智的榜样。【公听并观，与上
偏听独任相反】
故意合则胡越
为兄弟，由余、子臧是
就是
例子
矣；不合则骨肉为雠
仇
敌，朱
【丹朱，尧子】
、象
【舜
弟】
、管、蔡
【管叔、蔡叔】
是
矣。
【上无朱象
管蔡，忽然插入，
古文奇恣不拘如此】
今人主诚能
用齐、
秦之明
明智立场，
后
宋、
19 / 50
鲁之听，则五
霸
不足侔
móu
相等，齐。五霸将难以
相比，
而
三王易为也。
bà
【以上思其不见知之由，在于无
朋党之私，被谗
佞之口，故引司马喜
等四人，为无朋党之证，引齐秦宋鲁
四君，
为信谗不信谗之证。是为第三
段】
“
是
以
圣
王
觉
寤
省悟，
捐
抛弃
子之之心
“忠
心”
，
而不说田常之贤
“贤
，
能”，，【燕王
哙，欲禅国于其相子
之，国乃大乱。田常，陈恒也，齐简
20
/ 50
公悦之，而被弑】象周武王那样
< br>封
比干之后，修
遭纣王残害的
孕
妇之墓，
【武王克商，反其故政，
乃封
修之。孕妇：纣王剮妊者，观其
胎
】
故
功业覆於天下。何
则？欲善无厌
满足
也
。夫晋
文亲其雠，强霸诸侯；齐
桓用其仇，
而
成就
一匡
kuāng]
正
天下。
【寺人披为
晋献公
逐文公，
斩其祛
（袖口）
，
后
文公即位，用其言以免吕
郤
xì]
之难。管仲射中桓公
带钩，而用为相】何则？
慈仁殷勤
情意恳切，
< br>诚
确确实实
21 / 50
加於心，不可以虚辞借
替代
也。
【桓文欲善无厌】
至夫秦用商鞅之法，
东弱
削弱
韩、魏，立
顿时
强
于
天下，
卒车裂
五马分尸
之。
越
用大夫种之谋，禽
【擒】
劲
吴而霸中国
中原
，
遂诛其身
逼
迫大夫种自杀了。【秦孝公用卫鞅，
封为商君
，后犯罪以车裂之。越王勾
践用文种，
败吴王夫差，
后被谗赐死。
秦越待士，有始无终，不能欲善无厌
也】
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
悔，
於
【乌】
陵子仲辞三公，
为人灌园
菜园。【孙叔敖三为楚
22 / 50
相，三去之而不怨悔。楚王闻陈仲子
贤，欲以为相，仲子夫妇相与逃而
为
人灌园。
恐始荣而终败也】
今人主<
/p>
诚能去骄傲之心，怀可报
之意
怀着令人愿
意报效的诚意，
【士
有功可报者思必报】
披
【开也坦露】
心腹
心胸
，见情素
现出真情
，
堕<
/p>
【落也】
肝胆，
披肝沥胆，
施德厚
厚施恩德
，
终与之穷
达
同甘苦，
无爱
吝惜
< br>於士，
【待士
，
有终，与之穷达
如一，无所吝惜于士
也】
则桀
夏桀
之犬可使吠
冲着尧
狂吠
尧，跖
【盗跖】
之客
部下
可
使刺由
【许由】
，<
/p>
【此言被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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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则用命也】
何况因
凭着
< br>万乘
君主
之权，假
借着
圣王之资
地
位
乎！然<
/p>
这样
则荆轲湛
灭【同
“沉”，没也】
七族，
【荆轲为燕
刺秦王，
不成而死，
其族坐之】
要
yāo
离燔
fán
焚烧
妻子，
【吴王阖闾
欲杀王子庆忌，
要离诈以罪亡，令吴
王燔其妻子，要离走见庆忌，以剑刺
之】<
/p>
岂足
值得
为大王道
细说
哉！
【言士皆乐为之用也。以
上恩其
朋党得援，谗佞得行，皆因于人主之
不能欲善无厌，故历
引桓文秦越反复
明之，是为第四段】
24 / 50
“臣闻明月之
珠，夜光之璧，以暗<
/p>
暗中
投
投掷
人於
道，众莫不按剑相
眄
miǎn
斜看【目
偏合也】
者。
何
则？无因
无缘无故
而至前也。
蟠木
弯
木头
【屈曲之木也】
根柢
dǐ
老树桩【根下本也】，
轮囷
< br>qūn
离
奇
屈曲得怪模怪样【委
曲盘戾也】，
而为万乘器
君主的用具【天子车
< br>舆之属】
者，以
因为
左右先为<
/p>
之容
粉饰【雕刻加饰】
也。
【突
出奇喻，
振起一篇精神】
故无因
无
依无靠
而至前，虽出随珠和
璧，
【随侯珠、和氏璧】
祗
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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