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谪文化

玛丽莲梦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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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07日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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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歌-

2021年2月7日发(作者:一只雨萱)


一、贬谪文学



大学中有云: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中国士大夫以治国平天下为人生价值的最高实现,


走入


仕途、


投身宦海成为其规范的自我角色认 同,


但宦海有不测风云,


贬官士人代不乏人,

< br>成为


中国古代一个非常重要的知识文化群体。


贬官的遭遇 ,除了降职、


贬逐前往荒远之地外,不


少人还经历过囹圄之祸。


因此他们的心态更为复杂,


他们的诗赋作品中蕴涵的文化信息也 更


为丰富,似乎正为他们的进退出处、


情感心态作了注释。


统而观之,其人生大致演绎了从理


想主义到幻想主义最后归于悲观主 义的悲剧,


其心态也经历了从希望到期望终归于绝望的过


程。< /p>



中国古代的“迁谪史”可谓历史悠远。


“迁谪史”是一部交织着士人的辛酸和血泪的历史,


在这部历史中,

< br>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士人苦苦挣扎,终止找到精神解脱的“思想武器”


的心


路历程。


北宋时期,


宋词作为一个新新的文体 登上文学的舞台,


当然吸引了一大批文人为之


倾倒。然而宋代文 人的散文和诗歌也接着唐诗的光芒继续发展着,北宋的文人才华洋溢


,

< br>即


使身处贬谪的艰难处境也不忘以诗词明志。




中唐以前,屈原,贾谊皆不能从迁谪的哀伤中解脱出 来,一个憔悴枯槁而投江自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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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就抑郁而死。中唐时期,韩愈因上书劝阻唐宪宗迎佛骨一事而被贬为潮州刺史,



柳宗元因参加“永贞革新”而远贬南荒,之后憔悴疑惧,痛苦至极。但乐天居士白居易却 并


非消极对世,他认为屈原式的悲吟、


自怨自艾也于事无补,而 且还会损伤身心健康,因此他


反对这种屈原式的悲怨哀苦,他主张旷然适性,自得其乐。


《琵琶行》



虽然在宋朝还是有部分 文人在遭受贬谪之后沿袭了屈原式的悲哀心态,


如秦观在遭留贬之后

所做的《千秋岁》


(水边沙外)及《踏莎行》


(雾失楼台) 等词就深深表现出声请哀怨,凄凉


惨淡。但对宋朝甚至对后世更具影响的还是白居易在遭 受迁谪时所表现的旷达自适的态度。


以苏轼为典型的很多宋代士人正是朝着白居易所开辟 的方向而终于找到了对付迁谪的非常


有效的“思想武器”


,并由 此使得宋代的迁谪词在总体上呈现出了狂放达观的风貌。



苏 轼谪居黄州之后,开始自号“东坡居士”


,苏轼从白居易身上汲取了这种身处忧患而旷然


自适的精神力量。达到了中国封建士人“贬谪心态的最高层次”


,并给予了宋代很多士人以


直接的影响,如黄庭坚,张孝祥等人。苏轼也由此创造了中国 封建社会“贬谪文化”中最富


有魅力的一页,而他的迁谪词正是这一文化系统中的一个重 要的组成部分。


《定风波》中有


我最喜欢的词句: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回 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多么开阔的胸襟,


多么 豪迈的句子,不管是面对生活中或是政治上的


“风


雨”和“晴”


,作者都能泰然处之。



北宋被贬谪 的文人士大夫虽有贬谪的困苦、


失意的牢骚,


但却轻易不沮丧、


不悲观、


不沉沦,


仍然试图舒眉一搏,


对前途保持着乐观的向往。


宋代士大夫贬居期间的这种特殊心态 ,


使他


们即使被贬出京,依然对生活保持着浓厚的兴趣,有心情 去欣赏“江南”的佳丽风光。在抒



“世无知音”


的苦闷时,


其基调是对鸿雁振翼的遐想,


词的格调因 此也不会显得悲苦沉闷,


而有一种向上的引发力。除了苏轼、王禹偁之外,在北宋,还有 欧阳修、王安石、黄庭坚也


是屡遭迁谪。


他们也和苏轼一样,< /p>


以旷达的心态坦然面对迁谪逆境,


以旷达之怀书旷达之词。


“达于进退穷通之理”的欧阳修因被人诬告与甥女有私被谪官滁州,三年后又移之扬州。



那么文人被贬之后心态如何呢?



首先,


贬官士人许国忘身的参政意识和参政实践使得他们在内心深处 对自身始终充满了历史


使命感,这是贬官士人最突出的心态特征。孔子在《论语》中提醒 读书人不可不抱负远大,


意志坚强,


因为任重道远。就古典社会 中士人所接触、打交道的世界而言,


庙堂和草野两极


是最基本的 生活环境。人们常常笼而统之地称呼整个社会时,


就叫


“朝野”



即朝廷和草野。


当宋代大儒范仲淹在 讲到人生的境界时,他说的是:


“居庙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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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其次,


与残酷的现实相对应的是贬官文学笼罩着悲剧的色彩。< /p>


贬谪对士人来说绝对是一场政


治悲剧,


溶 进骨子里的的理想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心就难免被莫名的悲凉哀伤笼罩。


其主


调是委屈、愤懑、怀乡、隐逸等,表现为文学就多是英雄穷途末路的长哭 ,书生生不逢时的


感喟,


官宦贬谪流放的不平,名哲退居山水的 寄托,情人望断归帆的伤痛,


字里行间流露壮


志难酬的惆怅,< /p>


浪迹天涯的彷徨,想望而不得的苦闷,相思而难遇的忧伤。


如范仲 淹的碧云


天,黄叶地,秋色连波„„如秦观的雾失楼台,


月迷津 渡,


桃源望断无寻处„„白居易闻琵琶女


演奏琵琶,就触发了自 己政治上的感慨而作《琵琶行》


。纵使苏轼的大江东去,亦终落在人

生如梦上,不过借酒浇愁,借壮语而抒悲酸,借豪放而达婉约。


< br>与贬官士人愤激的心态相


对应,


贬官文学常常跃动着一种 怨愤郁躁的情绪。


由于被贬谪者大多是


“信而见疑,忠而被


谤”


,郁悱积于中,哀怨形于外,故见诸文字,发为歌诗。士人怀有 极强的用世之心,士之


仕也,


犹农之耕也,

曲折艰辛的入仕经历和贬谪的遭遇加剧了他们心理的冲突,


在时运不济、

< p>
命运多舛的痛苦感慨中常流露出官场失意、功名事业未竟的失望、


迷茫与悲 愤。行路难!行


路难!多歧路,今安在?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范仲 淹有《剔银灯》咏


史,嘲笑三国时代的曹操、孙权、刘备,


“用 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


”显然是在


倾诉自己仕途一 再遭受挫折的牢骚愤懑。



再次,贬官士人始终怀有心有不甘 的痛苦。杜甫《旅夜书怀》云: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


休”< /p>


,一语中的道破了所有贬官士人的心声:文学上的成名并非他们的本愿,官场上的失意


却是他们终其一生耿耿于怀的遗憾。


仕途困顿,心动情发,借语言作 为工具进行述怀,


是一


种缓解内心压抑的无奈选择。

< p>
其忧国忧民、


愤世嫉俗的秉性和欲凭借缚鸡之力廓清乾坤的性


情很难改变,


不愿意放弃自己对于天下国家和世道人心的的关怀,

< p>
就无法忘怀世道人心,



苦便无可解脱。长恨此身 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抚枕不能寝,振衣独长想、叹人生,哀乐


转相寻,今犹昔。就是 在那些栏杆拍遍、


拔剑击柱的壮怀激烈里,


也莫不伴随着一种茫 然而


又无可奈何的长叹息。白居易中年以后放弃早期为民请愿的拾遗风采走上道家的退隐 之路,


内心也是充满着矛盾的痛苦和煎熬,


因为兼济是他的真正 理想,


独善只是他的一个无可奈何


的退路。

贬官士人与生俱来的忧愁、


忧患、


忧愤和悲哀在得不到官场 肯定的孤独中更加彰显。


自古士悲秋,由于读书多,考虑的问题多,士人心中的积虑也多 。




贬官士人仕途遭受挫 折,对宦海浮沉、世态炎凉也得到了更深刻的认识,普遍地表现出


对宦途的失望与无奈,


时常流露一种避世的淡泊情思。


许多士人曾遭到多次或者长期的 贬谪,


有的竟然死于贬所,如著名文人张说、李邕、王昌龄、刘长卿、韩愈、苏轼、王禹 偁等被贬


都在两次以上;刘禹锡长期被贬在外,自云“二十三年弃置身”


,苏轼则大半生都是在贬所


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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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岁的时候还被贬儋州(今海南)


;上官仪、李峤、苏为导、宋之问、柳宗元 、


李德裕等更是在流贬地赉志而没的。


贬官士人的政治悲剧更激 发了他们对现实的认识,


使得


一些人对功名逐渐淡漠,


一切淡然处之,


在优游山水中追求一份心灵的恬静。

与之相对应的


如苏东坡在


《前赤壁赋》


《后赤壁赋》中把归隐视为傲视独立的表现,


把返归自然 当作精神


的慰藉和享受。


贬官后的苏舜钦有沧浪亭,

< p>
欧阳修有醉翁亭,


苏轼有超然台,


苏辙有喜雨亭,


要情有所系也;


白居易转向闲适诗,


王 维着意禅宗诗,


陶渊明醉心田园诗,


要心有所往也。

< p>


值得强调的一点是,


贬谪期间的文人,增加了 接近人民、


体察社会生活的机会,加上他们素


来的兼济之志、事 功之心,使得他们能更加真切地关注朝政、体恤民瘼。



贬 官文学多有羁旅行役之感与怀乡念国之思。


贬官士人背井离乡,


抛妻别子,


面对的是艰苦


的旅途、荒凉的一与,等待他们的是无 法预测的未来,对此,


三国吴因触怒孙权被贬到交州


(今越南河 内)的虞翻云:


“生无可与语,死以青蝇为吊客”


(见《三国志 》虞翻本传


.





贬官士人旅况的艰辛、漂泊天涯的苦楚必然表现到他们的作品 中去,导致张籍《伤歌行》描


写杨凭贬临贺尉的情形是:


“黄门 诏下促收捕,京兆尹系御史府。出门无复部曲随,亲戚相


逢不容语。辞成谪尉南海州,受 命不得须臾留。身着青衫骑恶马,中门之外无送者。邮夫防


吏急喧驱,往往惊堕马蹄下。


”这是何等严苛酷烈、令人心惊动魄的一幕!士人的创作总是


必 然地受到生活积累和地位处境等主客观条件影响制约的。


贬官文学不同于宫廷文学的根本


原因就在于贬官士人不再是在宫廷中陪侍唱和的官吏。


范仲淹的


《岳阳楼记》


中所说的迁客


骚人,


谁能真正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杜甫弃官前在贬花州


(即华州)< /p>


途中也发出了翩翩


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浩叹!是啊,古道西风瘦 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又怎能不发


出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我乡的感伤?




落魄的遭际、

< p>
现实的难堪使得贬官文学中多醉眼朦胧的饮者和梦游人形象。


落魄的士人醉


酒和咏酒,


借酒抒怀作不平之鸣,自有其心理的、


精神的需要。饮酒于他们乃是壮志未酬的


愤慨,


心中 无限哀愁的发泄。


清醒时,


致身通显的心理期待与冷酷的现实使 他们更多的思索


人生、


命运、生死等问题,

表现为贬官文学中的多梦现象:


当升官梦伴着清官梦一起破灭的

时候,


他们感慨于南柯一梦,咀嚼着庄周蝴蝶梦,


更多的人 又做起了陶渊明的桃源梦。


备受


艰苦如屈原者唱世人皆醉吾独醒 ,屡受磨难如苏轼者浩然长叹人生如梦。




代表性贬谪词:


1



《摸鱼儿》


< br>辛弃疾于公元


1142


年出生在金人占领下的山东历城< /p>


(今山东济南)



由于从小受到民族意识


和爱国主义思想教育,他自幼就立下了杀敌报国、


收复失地的宏 愿。他一生力主抗金,


多次


上书南宋朝廷,力陈复国方略,但却 不被采纳,最后只落得“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


树书”的无奈境地。宋孝宗淳熙六 年(


1179


年)


,他由湖北转运副使 调往湖南,想到自己因


坚持抗金,


却屡遭投降派的疑忌和迫害,


不由感慨万千,


于是挥笔写下了后人广为传诵的


《摸


鱼儿》




摸鱼儿




淳熙已亥,自湖北漕移湖南,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为赋。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 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


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 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 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


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这 首词上片先从


惜春写起:


如今已是暮春天气,

< br>哪里还能经得起几次风雨的吹打淋湿啊!


眼看着春天就这样


匆匆忙忙地离去。本是表达对春天逝去的无限惋惜之情,这里却用“更能消”三字,正话反

说,很有笔力。


“惜春长怕花开早”


,由于怕春去花落,作 者甚至于害怕春天的花开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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