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奶奶的文章:怀念奶奶

温柔似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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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09日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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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兰花-

2021年2月9日发(作者: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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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奶奶的文章:怀念奶奶







纪念奶奶的文章:怀念奶奶




再过一个月,奶奶去世已整


整二十五年了,但有许多事却仍然清晰犹如 昨天,这恐怕是因为


奶奶的晚年正是我的童稚时期,正因为有奶奶,才是我饥饿苦难


的童年有了些许亮色,正因为这些回忆是那么苦涩,所以至今还


时时 难以忘怀。




关于奶奶的身世,


我知道的甚少,


只记得奶奶是裹着小脚的 ,


我便以为奶奶是富家小姐屈尊下嫁到我们李家的。因为我想,只


有衣食无忧的人家才有条件给女孩裹脚,用一间四面都是高墙的


小房子,把长大成人的 姑娘藏匿起来,再选个好人家嫁出去。贫


苦人家是没有条件这么大方和奢侈的。几十年后 ,我们李姓的长


辈大多故世,我只有向学问不多的母亲请教。母亲的一番话,彻


底否定了我原先想当然的假设。母亲说穷人家的女孩子也要被逼


着裹脚的 ,不然的话是找不到好人家的。女儿本是赔钱的货,没


有像样的聘礼,那岂不更是吃了大 亏。于是母亲给我现身说法,


说我外家世代是穷人,但她小时候就被外婆逼迫裹了脚,痛 得整


天坐在门墩上哭,还要逼着每天挎个挎篮满山架岭的寻猪草。幸

好全国妇女解放运动开始,我外公训了外婆一顿,母亲才得以幸


免。母亲说,我奶奶 娘家是甘溪冷水河


(


冷水河那个地方我小时候

< br>去过一次,从老家柏木垭过去不远就是,是父亲带我去的


)


,十三


岁时坐着小竹椅,


被二个人从冷水河抬到马蹄沟李家作 童养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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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奶奶为什么会从冷水河“嫁”到马蹄沟李家


这个叫寨沟的小地 方来。奶奶多次告诉母亲,她小时候在李家受


尽了折磨,我太婆竟然让我奶奶晚上像狗一 样睡在小手磨下面,


我的大奶奶也经常在公婆面前搬弄是非,我奶奶一挨打,她就高


兴得手舞足蹈。人说三十年媳妇熬成婆,我不知道奶奶是怎样从


十三 岁熬到七十多岁,还转过一次房,养活了我父亲等四女四男


八个后人。大婆什么样儿我根 本没见过,我太婆不用说是熬不过


我奶奶的,


在这一点上,


奶奶是个胜利者。


我的奶奶是个聪明人,


我 不知道母亲是否明白奶奶的言外之意。看来,普通的农家生活


是不需要多少学问和高深知 识的。





我六七岁的时候,奶奶已近古稀之年,父母整天在生产队里


劳动,整个家务活全是奶奶一 人承担。奶奶就是用那双被折磨成


残的畸形小脚,整日里不停的扭来扭去,为全家人洗衣 、做饭、


喂猪,操持家务,带我们一邦小屁屁孩那不过只是个捎带。穷人


的孩子风吹雨打天照应,雨里爬泥里滚和尿泥吃土巴,得了病找


单方,比如感冒 发烧,就满土墙上找有罩网的蜘蛛,掐了头泡水


喝,找不到蜘蛛就到山上挖一把柴胡或拉 一把连翘,若是脾胃受


寒肚子痛,就挖一块灶心土开水冲了泡水喝,只有如此这般。若< /p>


是病得厉害治不好,那就小命玩完,挖个坑埋了便了。那时候只


管 干活,只要每天出工就行,没人管女人的肚子该不该生孩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穷 得什么都没有,就是孩子多。能够从


那个年代里活过来就是命大的。我身上有两处印痕就 是那个时代


留给我记忆深处的财富。





冬春晴朗的日子里,奶奶还要带着院里大点的孩子到很远的<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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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坡荒 地去寻野菜。那掰过包谷的荒地里,有毛菇菇、苦菊菜、


小蒜,还有在冬日的阳光里开着 可爱的小黄花的蒲公英,若是运


气好,还可以在被寒风吹光了叶子的包谷杆上,找到一二 个鸟蛋


样的小包谷棒儿,宝贝似的拿回家,晚上在火炉里用土罐熬上几

< br>个小时,等到熬开了花,再放点盐末,那滋味绝对胜过现在在什


么山庄、酒家吃大 宴。





跟 奶奶在一起久了,就觉得奶奶走路和一般人不一样,主要


是用脚跟着地,走起来一扭一摆 很不稳当,还要借用两臂保持平


衡,


总像是在台上演戏似的,< /p>


好像很夸张很做作,


让人觉得好笑。


不像 我们风风火火的,一动身就跑出去好远。每次上坡奶奶总是


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拄着拐杖 ,一边走一边喊,让我们小心,让


我们等她,我们总是笑着跳着让奶奶跑快点来追我们。 奶奶为了


让我们和她一起走,就得讲淡话、说谜语哄着我们。什么狼外婆


的故事,什么富家小姐嫁个穷家男人,什么傻儿子学说话等


;

< br>什么


“高山下来个哼啊哼,披个蓑衣捞个称”


,什么“白 手巾包黑豆,


上阳山撒一路”什么“阳山下来个黑狗子,天天早起在火炉里烤

< p>
肚子”如此等等。奶奶穿得鞋和我们小孩的鞋大小差不多,只是


头里尖尖的 ,


上面还绣着花。


腿脚上长年扎着二三寸宽的裹脚布。


我们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老是把脚裹着不许我们看,我们也从来没


见过奶奶 的脚是什么样儿,奶奶更是连问都不许我们问,童年的


心里对奶奶那双神秘的脚充满了好 奇。只要奶奶一动鞋,我们就


跑过去爬到奶奶跟前,看奶奶是否要脱脚,但奶奶每次见我 们一


来,就把脚往我们脸上、鼻子上蹭,笑着骂我们,要我们闻、要

我们尝,我们只好大笑着跑开。要看奶奶的脚到底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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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我们饥饿乏味的童年生活里最大的盼望。





三月里的一天中午,三大的女儿年 月喘吁吁地跑来,神秘兮


兮地附在我耳边说:


“大哥,刚才我看 见婆把一盆水端到堂屋楼上


去了,婆怕是要在楼上躲着我们偷着洗脚呢。


”我们几个一听到这


个消息,个个眼中立刻放出异样的光彩,就像突然发现了寻 找了


已久的宝藏一样兴奋不已。立马悄悄地向堂屋靠近,走进堂屋,

个个把食指竖放在嘴边,作出禁止出声的动作,猫着腰,轻手轻


脚地来到楼梯边上, 大家都噘嘴让我先上,我是老大就当仁不让


要先睹为快了。我在上梯子的时候明显地听到 了自己那咚咚咚跳


着的心音。三四十年前的一幕清晰如昨:天哪,一点不错,奶奶


确实躲在楼上偷着洗脚。我看到的是怎样的两个脚啊,是两截短


而粗的 莲藕,不,形状虽像却没有莲藕的细腻光洁


;


更像是两个快


要腐烂的白萝卜


;


头尖尾大,又极似用旧了 用秃了的梨铧,反正是


没有一点血色。裹脚布零乱地扔在楼板上,奶奶正低着头,全神< /p>


贯注地洗她那一双从不让我们看的小脚。奶奶弯着腰,一缕光柱


从 石板房缝隙里斜射进来,明晃晃地照着奶奶满头的白发,落在


脚盆前面的楼板上,万千的 尘埃全都在那缕光柱里跳舞,时间好


像就在此刻凝固了,这个特写镜头就这样永远定格在 我的脑海里


了。因为只有一架楼梯,后面的人肯定看不到,我正在出神,不


知后面那个弟妹喊了一声:


“哥,让我也看一下,


” 这一声惊得正


在洗脚的奶奶浑身猛得一震,踩翻了脚盆,奶奶气得浑身乱颤,

< p>
也顾不上裹脚穿鞋,一下子从板凳上坐起来,端起还没有倒完的


洗脚水向我 们使劲泼过来,我们上面的几个来不及一步步地下,


惊得滚下楼梯,跌得鼻青脸肿屁滚尿 流,爬起来,顾不上痛疼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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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头鼠窜,远远地只听见奶奶还在楼上大声的骂我们不成器、没出


息 ,等爹妈回来告状等等。奶奶这回真得是生气了,我们吓得躲


得远远的,直到天黑也不敢 回去见奶奶。




< br>我在安康师范读书的时候,奶奶奶已是近八十高龄的人了,


但身子骨依然硬朗,放 寒假回家,拿学校发还的伙食费买了一瓶


两块多钱的大曲酒,是什么牌子的,是


50


度还是


52


度,我 记不


清了,反正度数不低,这是我们家喝瓶子酒的最早记录。过年的

时候,我先给奶奶敬上一盅,奶奶一边喝一边咂嘴,连说好酒,


一次能喝四五盅,大 家都高兴的说,奶奶的身体好。





我那个时候梦寐以求的就是有一台收音机,工作后的第一件


事便 是拿自己挣的钱卖了一台,放假回家自然要带回去。奶奶毕


竟年事已高,虽然没有什么大 毛病,就是一走动就嚷脚痛,已不


常好走动,平时总是在土坑上躲着。我把收音机放在奶 奶睡觉的


床头,奶奶抿着无牙的嘴微笑着,听得认真极了。奶奶最喜欢听


得还是戏曲节目,一边听一边啧啧咂嘴说:


“这是男人在唱,这是


女人在唱,还有锣鼓加司。真是怪了,这么热闹,这些人都在那


儿藏着。



双手在木盒收音机上上下下摩挲着,


摇头 感叹神秘不已。


节目主持人说:


“观众同志们,这次节目播送完 了,


”奶奶听不懂


普通话,竟大声笑着说:

“哈


!



!


人家说人家不玩了,


”于是再摸


摸收音机,微笑着满意地睡下 了。奶奶常对人说我孝顺,我很惭


愧。她终于忘记了我带头偷看她躲在楼上洗脚的事,不 再嫌我淘


气。





奶奶临去世前的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变得很感伤,经常是< /p>


泪流满面。我小得的时候,生活是那么艰难,却从未见奶奶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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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我不知道人到了晚年,自知 来日无多的时候是不是都这样。


天气晴朗的时候,奶奶有时候也在坐在外面晒晒太阳,每 逢过路


人,奶奶总要问和她年龄相仿的人怎么样了,还好吗,如果来人

< br>说那人已经过世了,奶奶就泣不成声地连声说都走了都走了,我


也快了。每每因之 好几天,奶奶都一直处在伤感之中。





据说緾足最早起源于南唐后主李煜时期,他荒淫没落颓废至< /p>


此,活该要亡国。当他沦为阶下囚悲吟什么“落花流水春去也,


天 上人间”的时候,当他被政敌毒死的时候,可曾忏悔过他做了


一件多么不该做的事,是个 千古罪人。明清文学作品中


(


以至于近



)


写到女人裹脚的非常多,


甚至是不 厌其烦大写特写什么三寸金


莲,


作家冯骥才不是就写过一篇小说


《三寸金莲》


么,


《聊斋志异》


中写到那些无聊的花花公子竟用女人花绣鞋倒酒喝。秋风吹枯草


哪有不 倒伏的,上行下效遂成定例。于是评判一个女人的标准,


一切都不重要了,就只剩下一双 脚,民间不是流传着这样一个笑


话么:男家请人去看某女人才如何,那人捎去一个条子, 上面写


着“人才十分丑陋并无一双好脚”


,因为古文是没有逗点 的,男家


就想当然地断成了人才十分,丑陋并无,一双好脚。这门亲事就


这样成了,娶过门之后,男家后悔不已,责问说话的人,那人对


他说,我给你说 得很清楚是,人才十分丑陋,并无一双好脚,你


怪谁呢


?


人才丑陋的原因就是没有一双好脚,


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 p>
你看一下成语“评头品足”


,就知道女人的脚已经与头脸居同等位


置,


你再细审这个成语更有问题:


“评”


者评论、


评价、


评判是也,

< br>而“品”就有尝一尝、吃的意思,如品尝、品味。是不是叫人恶


心。有人撰文评论 说,女人裹脚是男权社会给女性造成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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