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太守传原文及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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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0日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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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0日发(作者:济南市旅游景点)


南柯太守传





李公佐




东 平淳于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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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楚游侠之士。嗜酒使气,不守细行。累巨产,养豪


客 。曾以武艺补淮南军裨将,因使酒忤帅,斥逐落魄,纵诞饮酒为事。家住广


陵郡东十里。 所居宅南有大古槐一株,枝干修密,清阴数亩。淳于生日与群豪


大饮其下。



东平人淳于棼,在江南一带是个仗义行侠的人。他喜欢喝酒,发脾气,不拘


小节。家里积攒了巨大的家产,收养了许多豪侠的门客。他因为精通武艺,曾经


在淮南节度使部下当副将,由于酒后撒疯,冒犯了主帅,受了斥责革了官,很不

< br>得意。


以后,


他生活越发放荡,


天天饮酒解闷。


他家住在广陵郡以东十里的地方,


住宅南面有一 棵极大的古槐树,枝干又长又密,绿荫沉沉,盖住了好几亩地面。


淳于棼天天和他的豪侠 朋友在这槐树底下喝酒。





贞元七年九月,因沉醉致疾。时二友人于坐扶生归家,卧于堂东庑之下。


二友谓生曰:“子其寝矣。余将抹马濯足,俟子小愈而去。”生解巾就枕,昏


然忽忽, 仿佛若梦。见二紫衣使者,跪拜生曰:“槐安国王遣小臣致命奉邀。”


生不觉下榻整衣, 随二使至门。见青油小车,驾以四牡,左右从者七八,扶生


上车,出大户,指古槐穴而去 。



唐德宗贞元七年九月,有一天,淳于棼因为喝醉了酒,病了 。当时两个朋友


把他从座位上扶起来,


送他回家,


躺在客堂东面的廊檐下。


两个朋友对他说:




睡一觉吧,我们在这里喂喂马,洗洗脚,等你好一点了再走。



淳于棼脱下头巾,


睡下了,


迷迷糊糊地,


奸象做梦了。


他看见有两个穿紫衣的使者 ,


向他跪拜,


说:


“槐安国国王派小臣 来传达命令,邀请您前去。”淳于棼不知怎么就下了床,整


整衣服,跟随两个使者走到门 口。看见有辆青色的小车,驾着四匹马,车旁边有


—匕八个侍从的人。

< br>他们把淳于棼扶上马车,


车子出了大门,


向古槐树的洞口 奔


过去。





使者即驱入穴中。生意颇甚异之,不敢致问。忽见山川风候,草木道路,


与人世甚殊。前行数十里,有郛郭城堞,车舆人物,不绝于路。生左右传车者


传 呼甚严,行者亦争辟于左右。又入大城,朱门重楼,楼上有金书,题曰:


“大

< p>
槐安国”。执门者趋拜奔走。旋有一骑传呼曰:“王以驸马远降,令且息东华


馆。”因前导而去。



使者就赶车跑进树洞里。


淳于棼心里觉得很奇怪,


却又不敢开口问。


忽然发< /p>


现这里的山川、景物、草木、道路,和人世间不一样。马车向前走了几十里,就

< p>
看见了外城,城墙上还有矮墙。路上,车辆和行人不断来往。在他车子左右护送

车子的人,连声吆喝,声音严厉,路上的行人,都争先向两旁退避。又进入大城


墙, 城楼有两重,红漆的大门,楼上挂着金字匾额,题的是:大槐安国。守门的


卫士一见车来 ,马上赶过来行礼。接着来了个骑马的,传达命令,叫道:



大 王


顾念驸马远来,路途辛劳,请大人先到东华馆休息!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


车子继续前行。





俄见一门洞开,生降车而入。彩槛 雕楹,华木珍果,列植于庭下;几案茵


褥,帘帏肴膳,陈设于庭上。生心甚自悦。复有呼 曰:“右相且至!”生降阶


祗奉。有一人紫衣象简前趋,宾主之仪敬尽焉。右相曰:“寡 君不以敝国远僻,


奉迎君子,托以姻亲。”生曰:“某以贱劣之躯,岂敢是望。”右相因 请生同


诣其所。行可百步,入朱门。矛戟斧钺,布列左右,军吏数百,辟易道侧。生


有平生酒徒周弁者,亦趋其中。生私心悦之,不敢前问。右相引生升广殿,御


卫严肃,若至尊之所。见一人长大端严,居王位,衣素练服,簪朱华冠。生战


傈 ,不敢仰视。左右侍者令生拜。王曰:“前奉贤尊命,不弃小国,许令次女


瑶芳,奉事君 子。”生但俯伏而已,不敢致词。王曰:


“且就宾字,续造仪式。”

有旨:右相亦与生偕还馆舍。生思念之,意以为父在边将,因没虏中,不知存


亡;将 谓父北蕃交逊,而致兹事。心甚迷惑,不知其由。



不一会,车 到一处敞开着的门口,淳于棼下车进门去。只见屋宇雕梁画柱,


非常壮丽,庭院里秀美的 树木,珍异的果树,排列着种植在那里。屋子中间,桌


椅上铺着绣垫,还有窗帘、帏帐, 又陈列了各种食品。他看了心里很高兴。又听


见外面高叫:


“< /p>


右丞相到!



他马上下台阶去恭敬地迎接 。看见有一个人身穿紫色


官服,手执象牙朝板,走上前来。宾主相互致礼。右丞相说:< /p>



我王不自量敝国


地处偏远,

< p>
特派使者恭迎君子来此,


高攀婚姻。


< p>
淳于棼回答说:



于棼低贱无能,


怎敢有此奢望。



右丞相就邀请淳于棼一同去朝见国王 。走了百余步,进入一个


朱漆大门。门里手拿矛、戟、斧、钺的武士,夹道列队;文武官 员几百人,退在


路边。


他看见有个平日和他一同喝酒的朋友周弁 ,


也站在迎接的队伍里。


他心里


暗自高 兴,但不敢上前去问话。右丞相引导淳于棼走上大殿,殿旁警卫森严,象


是皇帝的宫廷。


只见有个人身材高大,


相貌端庄,


坐在 王位上,


穿着洁白的绸衣,


戴着华丽的帽子。

< br>淳于棼战战兢兢,


不敢抬头去看。


左右的侍从官命令他向 国王


行礼。国王说:


“从前得到你令尊的同意,不嫌弃我这小国 ,允许让我将二女儿


瑶芳,终生侍奉你。”淳于棼只是低头拜谢,不敢回答一句。国王又 说:


“严现


在先回宾馆,


以后再行大礼 。



并下旨:


右丞相伴同淳于棼回宾馆 。


淳于棼心想,


我父亲是驻守边疆的将军,

前一时落到敌人手里,


死活不知。


是不是父亲已和北


方敌人讲和了,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他越想越不明白,找不到根由。





是夕,羔雁币帛,威容仪度, 妓乐丝竹,肴膳灯烛,车骑礼物之用,无不


咸备。有群女,或称华阳姑,或称青溪姑,或 称上仙子,或称下仙子,若是者


数辈,皆侍从数十。冠翠凤冠,衣金霞帔,彩碧金钿,目 不可视。遨游戏乐,


往来其门,争以淳于郎为戏弄。风态妖丽,言词巧艳,生莫能对。复 有一女谓


生曰:“昨上巳日,吾从灵芝夫人过禅智寺,于天竺院观石延舞《婆罗门》。< /p>


吾与诸女坐北牖石榻上。时君少年,亦解骑来看。君独强来亲洽,言调笑谑。


吾与穷英妹结绛巾,挂于竹枝上,君独不忆念之乎?又七月十六日,吾于孝感


寺侍上真子,听契玄法师讲《观音经》。吾于讲下舍金凤钗两只,上真子含水


犀盒子一枚 ,时君亦在讲筵中,于师处请钗、盒视之,赏叹再三,嗟异良久。


顾余辈曰:‘人之与物 ,皆非世间所有。’或问吾氏,或访吾里,吾亦不答。


情意恋恋,瞩盼不舍,君岂不思念 之乎?”生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群女曰:“不意今日与君为眷属!”复有三人 ,冠带甚伟,前拜生曰:“奉命


为驸马相者。



中一人与生且故。


生指曰:


“子非冯翊田子华乎?”< /p>


田曰:


“然。



生前,执手叙旧久之。生谓曰:“子何以居此?”子华曰:“吾放游,获受知


于右相武成 侯段公,因以栖托。”生复问曰:“周弁在此,知之乎?”子华曰:


“周生,贵人也。职 为司隶,权势甚盛,吾数蒙庇护。”言笑甚欢。俄传声曰:


“驸马可进矣。”三子取剑佩 冕服,更衣之。子华曰:“不意今日获睹盛礼,


无以相忘也。”有仙姬数十,奏诸异乐, 婉转清亮,曲调凄悲,非人间之所闻


听。有执烛引导者,亦数十。左右见金翠步障,彩碧 玲珑,不断数里。生端坐


车中,心意恍惚,甚不自安。田子华数言笑以解之。向者群女姑 娣,各乘凤翼


辇,亦往来其间。至一门,号“修仪宫”。群仙姑娣亦纷然在侧,令生降车 辇


拜,揖让升降,一如人间。撤障去扇,见一女子,云号“金枝公主”。年可十


四五,俨若神仙。交欢之礼,颇亦明显。生自尔情义日洽,荣耀日盛,出入车

服,游宴宾御,次于王者。



这一天晚上,行大礼的聘物羔 羊、大雁、钱币、绸绢,以及各种仪仗,歌妓


乐队,酒宴灯烛,车马礼品等需用的一切, 全都备齐。来了一群姑娘,有的叫华


阳姑,有的叫青溪姑,有叫上仙子的,有叫下仙子的 ,来了好几位,每个都带着


几十个侍女。她们头戴翠凤冠,身穿金霞衣,满身彩色衣妆, 镶嵌黄金的首饰,


金光闪闪,叫人睁不开眼。她们东游西逛,笑语喧哗,在屋里进进出出 ,都争着


跟淳于棼开玩笑。她们个个年轻貌美,巧言利舌,淳于棼没法答对。其中有个姑


娘对他说:


“去年三月初三,我随着灵芝夫人到禅智寺,在天竺 院看石延跳《婆


罗门舞》。我和姐妹们坐在北窗下的石床上。那天你这个少年郎,也下马 来看,


你一定要和我们亲近,


说了许多玩笑话。


我和穷英妹妹还把一块红纱巾打了结挂


在竹枝上,


你就 想不起这件事了?七月十六,


我在孝感寺跟着上真子,


听契玄法


师讲《观音经》。我在讲席下施舍了两只金凤钗,上真子施舍了一只水犀角做的


盒子,


那时你也在讲席里,


到法师那里要来金凤 钗和水犀盒,


又是赏玩又是赞叹,


认为真是珍品,看了很久。又 看着我们说:


‘施舍的宝物和施舍宝物的人,都不


是人世间能有 的啊!’你还问我姓什么,哪里人,我都没有回答。那时候,你对


我一片深情,恋恋不舍 ,盯住我看着,现在你难道不想到这件事?”淳于棼说:


“我把它藏在心底里,哪一天也 不忘记!”好多姑娘都说:



想不到今天和你攀


了亲戚!



接着,有三个男人,穿戴端庄,上来拜见, 说:



奉大王命,来作驸马


傧相。



其中有一个人是淳于棼老相识,他指着说:



你不是冯翊郡的田子华?



田子华 说:



正是。



淳于棼走上前,拉着他的手,和他说过去交往的情景,说了


好久。又问他:

< p>


你怎么在这里?



田子 华说:



我到处漫游,到这里,得到了右


丞相武成侯段公的赏识,因此就住了下来。



淳于棼又问:< /p>



周弁也在这里,你可


知道?

< p>


田子华说:



周弁,他 地位高贵着呢,官叙司隶,权势很盛,我几次承他


庇护过。


”< /p>


两个又说又笑,很高兴。一会儿,传来了喊声:



请驸马进!



三个人


马上取来 佩剑、礼服、礼帽,给淳于棼换上了。田子华谓:



想不到今天 能目睹


你的盛礼,以后你不要忘了我。



这时,几个个美女,吹奏起美妙的乐曲来,乐


声清亮婉转,调子凄凉悲怆,不是人世间 所能听到。车子前面,有几十个仪仗队


员举着巨烛引路,车子左右的仪仗,有装饰着黄金 和翡翠的行幕,色采鲜丽,制


作精巧,前后仪仗有几里路长。淳于棼端正地坐在车里,心 里恍恍惚惚的,感到


局促不安。田子华几次和他说笑,让他不要紧张。刚才见到的那些姑 娘们,各自


乘坐了凤凰车,


都排在车队中间。

< br>车子拉进一座大门,


门楣上大书:


“修仪宫”

< p>


姑娘们已经下了车,三三两两站在旁边。司仪官叫淳于棼下马车,跪拜, 还前前


后后打拱作揖,婚礼仪式,和人世间完全相同。礼成,淳于棼揭开新娘障面的纱< /p>


巾,看见名叫“金枝公主”的新娘,年约十四五岁,容貌艳美,象天仙一般。接

< p>
下来喝交杯酒,仪式也很隆重。从此,淳于棼和妻子越过越恩爱,他的地位也一

天比一天高贵。他以驸马的身份,出进用的车马,交游的宴席,手下的仆役,各


种排 场,仅次于国王。





王命生与群僚备武卫,大猎于国西灵龟山。山阜峻秀,川泽广远,林树丰


茂, 飞禽走兽,无不畜之。师徒大获,竟夕而还。



国王命令淳于棼 和许多文武官员带了警卫,


到京师西部的灵龟山去打猎。



里峰峦峻秀,河流宽广,林树茂密,各种飞禽走兽,都生活在其中。这一天大家


都猎获了许多禽兽,到傍晚满载而归。





生因他日,启王曰:“臣顷结好之曰,大王云奉臣父之命。臣 父顷佐边将,


用兵失利,陷没胡中。尔来绝书信十七八岁矣。王既知所在,臣请一往拜觐 。”


王遽谓曰:“亲家翁职守北土,信问不绝。卿但具书状知闻,未用便去。”遂


命妻致馈贺之礼,一以遣之。数夕还答。生验书本意,皆父平生之迹。书中忆

< br>念教诲,情意委曲,皆如昔年。复问生亲戚存亡,闾里兴废。复言道路乖远,


风烟 阻绝。词意悲苦,言语哀伤,又不令生来觐,云:“岁在丁丑,当与汝相


见。”生捧书悲 咽,情不自堪。



有一天,淳于棼启奏国王说:



不久前臣成婚之日,大王说婚事是臣父同意


的。臣父 在边防辅佐将领,因为战事失利,陷落胡人军中,和家中断绝音讯已有


十七八年。大王既 然知道臣父下落,请准臣下前去一次拜望臣父。



国王立即回< /p>


答:



亲家公官职在身,守卫北疆,我这 里一直与他有书函往来。你可写封信去


告知一切,不必急急前去。



淳于棼就叫妻子准备了孝敬他父亲的礼物,连同写


好的信, 一起派人送去。过了几天,回信来到。淳于棼细读了信,所写到的确实


是他父亲生平的事 迹。信里有好多思念他、教诲他的话,情深意切,象往年写来


的信一样。又问起亲戚的存 亡,家乡的兴废;再说到相距遥远,音讯阻绝,言辞


悲苦哀伤,又不叫儿子去看望他。只 说:



到丁丑年,一定能与你会见。



淳于棼


捧着书信,哽咽悲泣,无法克制自己的凄苦之情。





他日,妻谓生 曰:“子岂不思为政乎?”生曰:“我放荡不习政事。”妻


曰:“卿但为之,余当奉赞。 ”妻遂白于王。累日,谓生曰:“吾南柯政事不


理,太守黜废,欲藉卿才,可曲屈之。便 与小女同行。”生敦授教命。王遂敕


有司备太守行李。因出金玉、锦绣、箱奁、仆妾、车 马,列于广衢,以饯公主


之行。生少游侠,曾不敢有望,至是甚悦。因上表曰:



有一天,淳于棼的妻子对他说:


< p>
你难道不想做官吗?



淳于棼说:



我放荡


惯了,


不懂得怎样办 理政务。



他妻子说:



你尽管做官好了,


我会从旁帮助的。



她就去对国王说了。过了几天,国王对淳于棼说:



我国的南柯郡政务办得不好,


原任太守已经罢去,


现在想借重你 的大才,


委屈你担任这个官职,


你可以和我女

< br>儿同去。



淳于棼恭敬地接受了任命。于是国王下令主管 官员准备新太守行装,


把黄金、宝玉、绸缎、箱笼,还有男仆、女仆,车子、马匹,排满 在大路上,用


这些为公主送行。


淳于棼年轻时只知仗义行侠,< /p>


从来不想会大富大贵,


现在非常


高兴。他 向国王上了个奏章,说:





“臣将门馀子,素无艺术,猥当大任,必败朝章;自悲负乘,坐致覆餗。


今欲广求贤哲,以赞不逮。伏见司隶颍川周弁,忠亮刚直,守法不回,有毗佐


之器,处 士冯翊田子华,清慎通变,达政化之源。二人与臣有十年之旧,备知


才用,可托政事。周 请署南柯司宪,田请署司农。庶使臣政绩有闻,宪章不紊


也。”




臣是将门后代,素来没有真实的才学,现在担当这样的重任, 一定会败坏


朝政;想到所负的职责,心中翻腾不安。今欲广求高明人士,以补我的不足。 现


任司隶颍川人周弁,为人忠诚磊落、刚正直率,守法无私,具有辅佐的才能;冯


翊郡田子华,尚未叙官职,为人清廉谨慎,识时通变,深明政治教化的本源。此


二人和臣都有十年交谊,


臣深知他们的才能,


可以委办 政务。


请委任周弁为南柯


郡司宪,


田子 华为南柯郡司农。


这样可使臣治下有政绩申报,


国家法制能系统 贯


彻。”





王并依表以遣之。



国王就按表准奏,任命了周、田二人,一起派往南柯。





其夕,王与夫人饯于国南。王谓生 曰:“南柯,国之大都,土地丰壤,人


物豪盛,非惠政不能以治之。况有周、田二赞。卿 其勉之,以副国念。”夫人


戒公主曰:“淳于郎性刚好酒,加之少年;为妇之道,贵乎柔 顺。尔善事之,


吾无忧矣。南柯虽封境不遥,晨昏有间,今日睽别,宁不沾巾!”生与妻 拜首


南去,登车拥骑,言笑甚欢。



那 天晚上,国王和夫人在京城南部设宴送行。国王对淳于棼说:



南柯是我


国的大郡,土地肥沃,人才很多,没有好的政治是难以治理的。现在有周、田两


人辅佐,望你努力职守,以符合国家的期望。



夫人嘱咐公主说:



淳于郎性情刚

强,喜爱喝酒,加上年少气盛;作妻子的本份,最重要的是温柔顺从。你好好侍


奉他 ,我也就放心了。南柯离这里虽不算远,究竟不能早晚见面,今天要分别,


怎么能不流泪 啊!”淳于棼和妻子向国王和夫人拜别,上了车,由武士保卫着向


南起程,一路上说说笑 笑,很高兴。




< br>累夕达郡。郡有官吏、僧道、耆老、音乐、车辇、武卫,銮铃,争来迎奉。


人物阗 咽,钟鼓喧哗,不绝十数里。见雉堞台观,佳气郁郁。入大城门,门亦


有大榜曰:“南柯 郡城”。见朱轩棨户,森然深邃。生下车,省风俗,疗病苦,


政事委以周、田,郡中大理 。自守郡二十载,风化广被,百姓歌谣,建功德碑,


立生祠字。王甚重之,赐食邑,锡爵 位,居台辅。周、田皆以政治著闻,递迁


大位。生有五男二女:男以门荫授官,女亦聘于 王族。荣耀显赫,一时之盛,


代莫比之。


几天后到了南柯。郡里的大小官员、和尚道士、父老士绅、乐队、管车的差


役、武卫 人员、准备好的太守的花车,都争先来迎接。欢迎的人群挤得满满的,


钟鼓敲奏声音喧闹 ,队伍排了十多里长。只见城墙、亭台、楼阁,气象壮丽。进


入了大城门,门上也有个大 匾额,上面大书:



南柯郡城



。车子开进一座朱漆窗


轩的厅堂,两侧排设仪仗,屋字庄严幽深,那便 是太守府了。淳于棼到任之后,


考察风土人情,


访贫问苦,


政务都委托给周、


田二人,


没多久,


郡中治理得很好。


从此他做了二十年太守,百姓都得到了教化,到处歌 颂他,给他树立功德碑,建


造生祠。国王也极器重他,赏赐给他封地,授予他爵位,相当 于丞相。周弁和田


子华,都因政绩卓著,几次升迁,官阶都比前更高。淳于棼生了五男二 女:儿子


都靠门荫封官,女儿也和王族子弟结亲。全家荣华富贵,盛极一时,当时没有人


能及得上他。





是岁,有檀萝国者,来伐是郡。王命生练将训师以征之。乃表 周弁将兵三


万,以拒贼之众于瑶台城。弁刚勇轻敌,师徒败绩;弁单骑裸身潜遁,夜归城 。


贼亦收辎重铠甲而还。生因囚弁以请罪。王并舍之。是月,司宪周弁疽发背,


卒。生妻公主遘疾,旬日又薨。生因请罢郡,护丧赴国。王许之。便以司农田

子华行南柯太守事。生哀恸发引,威仪在途,男女叫号,人吏奠馔,攀辕遮道


者不可 胜数。遂达于国。王与夫人素衣哭于郊,候灵舆之至。谥公主曰“顺仪


公主”。备仪仗、 羽葆、鼓吹,葬于国东十里盘龙岗。是月,故司宪子荣信,


亦护丧赴国。



这年,


有个檀萝国来侵犯南柯郡。

< br>国王命令淳于棼点将练兵出击。


于是淳于


棼上表保荐周弁 领兵三万,


在瑶台城抗击敌人。


周弁只凭血气之勇,

< p>
不重视敌人


的力量,交战之后,打了大败仗。周弁丢盔弃甲,单骑潜逃,深 夜回城。敌人也


收拾了辎重铠甲撤兵回去了。


淳于棼就把周弁囚 禁,


上表向国王请求处分;


国王


赦免了 他们。就在这个月,司宪周弁背上发毒疮,死了。淳于棼的妻子金枝公主


害病,十天以后 也死了。淳于棼上奏章请求交卸太守职务,护送公主灵柩回京,


国王批准,派司农田子华 代行南柯太守职。淳于棼痛哭不止,公主灵柩启运,丧


事的队伍过路时,


男女百姓号哭相送,


百姓和官员都摆设酒菜路祭,


数不 清的人


拉住车辕阻拦道路,不忍淳于棼离去。灵车到达京都,国王和夫人穿着素服,在< /p>


城郊哀哭,等候灵车到来。国王封给女儿谥号为“顺仪公主”,重新备了仪仗、

< p>
灵车上的华盖、乐队,把灵柩葬在京都东十里的盘龙岗上。这个月,已故司宪周

弁的儿子周荣信,也护送父柩回京都。





生久镇外藩,结好中国,贵门豪族,靡不是洽。自罢郡还国, 出入无恒,


交游宾从,威福日盛。王意疑惮之。时有国人上表云:“玄象谪见,国有大恐 :


都邑迁徙,宗庙崩坏;衅起他族,事在萧墙。”时议以生侈僭之应也。遂夺生


侍卫,禁生游从,处之私第。生自恃守郡多年,曾无败政,流言怨悖,郁郁不

乐。王亦知之,因命生曰:“姻亲二十馀年,不幸小女天枉,不得与君子偕老,


良用 痛伤!”夫人因留孙自鞠育之。又谓生曰:“卿离家多时,可暂归本里,


一见亲族。诸孙 留此,无以为念。后三年,当令迎生。”生曰:“此乃家矣,


何更归焉?”王笑曰:“卿 本人间,家非在此。”生忽若惛睡,瞢然久之,方


乃发悟前事,遂流涕请还。王顾左右以 送生,生再拜而去,复见前二紫衣使者


从焉。



淳于棼长期在外郡做大官,


和京师大员很有交情,


豪门 贵族,


没有一个不和


他合得来的。自从交卸南柯太守官职回京居 住,进出很自由,和宾客交游,威望


和权势一天比一天高,国王心里有点不信任他。这时 有人上奏章说:



天象有变


异,预示国 家将有大祸:京城将要迁移,宗庙将会崩坏,事变由外族挑起,在宫


廷之内爆发。



众人议论,都说是淳于棼权势超过本分,要应在他身上。国王就


下令削去淳于棼的侍卫人员,禁止他和别人交往,命他住在私宅里,不准外出。


淳于棼自认为镇守大郡多年,


从来不曾有过失职的地方,

现在受到诽谤不实的流


言,心里郁郁不乐。国王也知道了他的心情,就对他说:


“我们做了二十多年的


亲戚,不幸小女夭折,不能和你白头偕老,我 心中很是悲痛!”夫人就把外孙留


在宫中,亲自抚养。国王又对淳于棼说:“你离家多年 ,可以短期回本乡一次,


看看乡亲本族,外孙留在这里,不必挂念,三年之后,我再派人 接你回来。”淳


于棼说:


“这里就是我的家,叫我回到什么地方 去?”国王笑着说:


“你是人世


间来的,你的家不在这里。”淳 于棼听了,迷糊了半天,才醒悟过来,记起了以


前来这里的事,就流下眼泪,请求回乡。 国王叫左右的人去送他,淳于棼再拜辞


别,看见又是他来时的两个紫衣使者跟随着他。< /p>





至大户外 ,见所乘车甚劣,左右亲使御仆,遂无一人,心甚叹异。生上车,


行可数里,复出大城, 宛是昔年东来之途;山川原野,依然如旧。所送二使者,


甚无威势,生逾快快。生问使者 曰:“广陵郡何时可到?”二使讴歌自若,久


乃答曰:“少顷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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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门之外,


看见让他坐的车子很不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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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使唤的手下人、


车夫一个


也不见,心中十分 感叹。上车后,车子走了几里路,出了大城,仍然是当年东来


走的道路,山川原野,景色 依旧。送他的两个使者,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威风,淳


于棼更加感到不愉快。


他问使者:



什么时候可以到广陵郡?



两个使者只管哼哼


唱唱,好一会才回答:



快要到了。






俄出一穴,见本里闾巷,不改往日,潸然自悲,不觉流涕。二使者引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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