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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振铎的“最后一课”
人们都知道法国作家都德的短篇小说《最后一课》;却很少有人知道,中国
著名爱国
作家、学者郑振铎先生的“最后一课”。
那是
1941
年,大半个中国仍沦陷在日寇的铁蹄下,唯有上海的租界仍在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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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势力范围,犹如“孤岛”。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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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日这一天,“孤岛”也沉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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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暨南大学校长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老校长老泪纵横,正主
< br>持着简短的校务会议。最后,他颤声宣布:
“„„课照常进行。只要看到一个日<
/p>
本兵,或是一面日本旗经过校门,就立即停课。”
默默无声的人群中,
有一个紧锁浓眉面孔清癯的中年男子。
他,
就是暨大教
授兼文学院院长郑振铎。
还是在东北三省刚刚沦陷时,他就写了历史小说《取火者的逮捕》和《桂
公
塘》
,
愤怒斥责国民党卖国政策。<
/p>
写作时,
他时时横眉拍案,
连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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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贼,
奸贼误国!”
1936
年
10
月,他和鲁迅等人联合发表了《文艺界同
人为团结御侮
与言论自由宣言》。
1937
年底,国民党军队撤退,上海成了“孤岛”,郑先生
仍在上海坚持救亡活动。当时,
日特活动猖獗,有许多人因与抗日有关而失踪、
死亡。少数人动摇了,甚至做了汉奸。郑
先生却凛然正气,无所畏惧。
1938
年
3
月,
他参加了中国文艺界抗日战争协会,
< br>被推举为理事。
他还专门到被称为上海
“抗大”、由地下
党领导的“上海社会科学专科学校”去兼课,为党、为新四军
培养了不少干部。
有一天,
一个刚当汉奸的老友来了。
此人掏出一张开有巨额金款的支票,
说:
“郑
先生,
你近来生活很困难,
清水先生已知道了。
清水先生一直很敬佩你的文
章学问,
想让你主持一方面
的文化工作„„这是清水先生的小意思!
”
郑先生一
听“清水”,便知道是主管文化侵略的日本大特务,他一怒之下扯了支票,朝老
友脸上掷去,大骂:
“瞎了狗眼!”此人只好夹着尾巴逃跑了。不久,沪江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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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刘湛恩、
《大美晚报》记者张似旭二位名流被刺杀,于是有人警
告:
“你要
当心!”郑先生也差点遭到暗算,幸好有学生通知,
但他事后仍继续为祖国命运
奔波操劳„„
< br>郑先生从回忆中惊醒,快上课了,他拿起讲义夹,急匆匆进了教室。教室里
坐得满
满的,
鸦雀无声,
多像小说
《最后一课
》
的描写啊!
郑先生热泪盈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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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大家都知道了,
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中国文学史的最后一课
。
要永远记住,
我们是中国人!”讲课开始了,一分一秒都显得
格外沉静。平素调皮的学生,今
天也是屏着呼吸,
满噙了眼泪。
不幸的时候终于来临。
近处忽地传来了沉重的车
轮碾地声,几辆卡车已进了校门。阴森森的风中,一面太阳旗抖动着。时针指着
10
∶
30
。
“现在下课!”
郑先生挺直了身体
,
作了立正的姿势。
全体同学唰地一下站起来,
很久很久,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几个女生低低的啜泣
声„„师生们的胸中都燃烧着爱国的
烈焰,一个一个捏紧了拳头。
这就是郑振铎先生在暨大上的最后一课,也是他教书生涯的“最后一课”。
抗战胜利后,因为他继续反对国民党的亲美卖国政策,便被剥夺了教书的权利,
蒋介石不许任何大学聘请他。但郑先生的“最后一课”所表现的崇高爱国之情、
报国之志却教育了千百个后来者!
同样是表现爱国情感的,都德的《最后一课》与郑振铎的《最后一课》在内容上
的表现有
什么不同?
都德《最后一课》以热
爱祖国语言来表现爱国情感,郑振铎的《最后一课》通过
随时准备反抗敌人的侵略来表现
爱国情感的。
最后一课
郑振铎
选
自《蛰居散记》(《郑振铎文集》第
3
卷,人民文学出版社
p>
1983
年版)。
郑振铎(
1898
—
1958
),作家
、文学史家。
口头上慷慨激昂的人
,
未见得便是杀身成仁的志士。
无数的勇士,前仆后继
地倒下去,默默无言。
好几个汉奸,
都曾经做过抗日会的主席;
首先变节的一个国
文教师,却是好
使酒骂座,惯出什么
“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
一类题目的东西;说是要在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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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雨里上课,绝对的
“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的一个校长,却是第一个屈膝于敌伪
的教育界之蟊贼〔蟊(
má
o
)
:
贼指对社会有害的人〕。
然而默默无言的人们,
却坚定的作着
最后的打算,
抛下了一切,
千山万水的,
千辛万苦的开始长征,绝不作什么为国家保存财产、文献一类的借口的话。
上海国军撤退后,
头一批出来做汉奸
的都是些无赖之徒,
或悯不畏死的东西。
其后,
却有
“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的维持地方的人物出来了。
再其后,
却
有以
“
救
民
”
为幌子,而喊着同文同种的合作者出来。到了珍珠港的袭击以后,自有一批
最傻的傻子们相信着日本政策的改变,
在作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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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人的东亚
”
的白日梦,
吃尽了
“
独苦
”
,反以为
“
同甘
”
,被人家拖着
“
共死
”
,却糊涂到要挣扎着
“
同生
”
。其实,
这一类的东西也不太多。
自命为聪明的人物,
是一贯的利用时机,
作着升官发
财
的计划。
其或早或迟的蜕变,
乃是作
恶的勇气够不够,
或替自己打算得周到不周
到的问题。
默默无言的坚定的人们,
< br>所想到的只是如何抗敌救国的问题,
压根儿不曾梦
想到<
/p>
“
环境
”
的如何
变更,或敌人对华政策的如何变动、改革。
所以他们也有一贯的计划,
在最艰苦的情形之下奋斗着,
绝对的不作
“
苟全
”
之梦;该牺牲的时机一到,便毫不踌躇地踏上应走的大道,义无反顾。
12
月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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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是一块试金石。
< br>这一天的清晨,天色还不曾大亮,我在睡梦里被电话的铃声惊醒。
“
听到了炮声和机关枪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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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在电话里说。
“
没有听见。发生了什么事?
”
“
听说日本人占领租界,
把英国兵缴了械,
黄浦江上的一只英国炮舰被轰沉,
一只美国炮舰投降了。
”
接连的
又来了几个电话,有的从报馆里的朋友打来的。事实渐渐的明白。
英国军舰被轰沉,
官兵们凫水上岸,
却遇到了岸上的机关枪的扫射,纷纷的
死在水里。
日本兵依照着预定的计划,开始从虹口或郊外开进租界。
被认为孤岛的最后一块弹丸地,终于也沦陷于敌手。
我匆匆地跑到了康脑脱路的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