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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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俗通义》中的小说艺术略论
作者：
内容摘要
：
应劭的《风俗通义》虽是一部民俗学专著
，但已初步具备了小说的因
素。本文拟从其具体内容中涉及的志人、志怪素材以及情节、
人物、语言等方面反映
的小说艺术，探讨这本书的小说史意义和文学价值。
关键词：
应劭
民俗学
小说史
《风俗通义》
，
亦称
《风俗通》
，
是汉末应劭写作的一部比较系统和全
面的以
民俗为研究对象且规模可观的民俗学著作。
全书原三十一卷，
虽
今
仅存《皇霸》
、
《正失》
、
《愆礼》
、
《过誉》<
/p>
、
《十反》
、
《
声音》
、
《穷通》
、
< br>《祀
典》
、
《怪神》
、
《山泽》十卷，但亦不难看出此书射猎范围之宽广，应劭学
识见闻之深厚。
全书虽丛民俗研究入手，
但作者基于王室衰颓、
生灵涂炭的社会现实，
以
“言该于流俗之过谬，而事该之于义理也”
< br>[1]
为写作要旨，希望通过
辨证物类名号，
解释时俗嫌疑，
达到缓和汉末社会矛盾、
稳定封建
统治秩
序的目的。
因此，
本书又是一部
政治学性质的著作。
而在具体的解释民俗
的过程中，作者以神话
传说、历史故事、传闻典故、奇人异事为例证“整
齐风俗”
，<
/p>
使一部原本严肃乏味的民俗学、
政治学书籍又充满了文学趣味。<
/p>
这些繁富、
精辟的小故事在应劭笔下被精彩生动地记存下来，
正是
《风俗
通义》
最富有吸引力的地方。
在小说萌芽的东汉时期，
这些故事素材的
类
型及艺术成就在小说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借鉴意义。
本文主要研究应劭在《风俗通义》中记载的小说素材及其小说艺术，
以
探讨这部著作的小说史意义和文学价值。
一、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这样评价
了《风俗通义》的体例结构：
“各卷
皆有总题，题各有散目。总
题后略陈大意，而散目先详其事，以‘谨按’
云辨证得失„„其书因事立论，
文辞清辨，
可资博洽„„”
[2]
，
其中，
“先
详其事”之辞即
是《风俗通义》中小说素材的载体，也就是本文的研究对
象。查阅今存十卷，属于“先详
其事”的叙述约占总文字的
40
％，篇幅
相当可观。
其所述文辞对后代志怪、
志人小说的取材、
创作留有深远的影
响。本章节拟从志怪、志人两方面探讨《风俗通义》
在小说史上的重要地
位和深远意义。
1
、志怪
中
国人的神鬼观念产生很早，
志怪小说的源头亦可追溯到远古的原始
1
作者简介：姚瑶
(1983
一
)
，女，江苏徐州人，徐州师范大学文学院硕士生，从事中国古代文
学
宗教。但直至魏晋南北朝时期，伴随着道教、佛教的盛行，志怪小说方流
行昌盛起来。其中艺术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当属干宝的《搜神记》
。
《搜
神记》记载了大量神灵感应、物怪变化、妖祥小梦的故事，神异怪
诞色彩
浓厚。干宝在叙述本事过程中，为使人尽信不疑，着意渲染气氛、描写场
面环境，
使读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然就记异
述神而言，
产生时代更早
的《风俗通义》在《怪神》等篇中就已
为《搜神记》提供了大量的写作素
材。散佚情况严重的《风俗通义》
，其《怪神》篇今仅存十五个子目，其
中七个子目被《搜神记》或全篇引用、或略作
删改、或旧题新叙，现将对
应情况略陈如下：
《
风
俗
通
义
》
[1]
《
< br>叶
令
祠
》
(
正
失
篇
)
《
世
间
多
有
精
物
妖
怪
百
端
》
《
世
间
< br>人
家
多
有
见
赤
白
光
为
变
怪
者
》
《
怪
神
篇
》
)
《
风
伯
》
、
《
雨
师
》
(
《
祀
典
篇
》
)
《
世
间
多
有
亡
人
魄
持
其
家
语
声
气
》
(
《
怪
神
< br>篇
》
)
《
世
间
多
有
伐
木
血
出
以<
/p>
为
怪
者
》
(
《
怪
神
篇
》
)
《
世
间
多
有
< br>物
作
变
怪
》
(
《
怪
神
篇
》
)
《<
/p>
搜
神
记
》
[3]
《
汉
王
乔
》
(
卷
一
)
《
臧
仲
英
附
许
季
山
》
(
卷
三
)
《
乔
玄
附
董
彦
兴
》
(
《
卷
三
》
)
《
风
伯
雨
师
》
(
《
卷
四
》
)
《
张
汉
直
》
(
《
卷
十
七
》
)
《
张
叔
高
》
(
《
卷
十
八
》
)
《
李
叔
坚
》
(
《
卷
十
八
》
)
上述《风俗通义》篇目多被干宝直接移植入《
搜神记》中，只在个别虚词处作
无关紧要的修改。
而有些记载异
事怪闻的题材，
如狗蛇作怪、
伐木出血等内容亦在
《搜神记》中有迹可寻，可见此类题材颇受干宝青睐。将《风俗通义》
、
《搜神记》
两相对比不难发现，
《风俗通义
》中记载怪力乱神的篇目，在选材立意上已颇具代
表性，
在文辞
表达上也颇符合小说语言的需要，
因此对志怪小说的代表佳作
《
搜神
记》产生了良好的示范作用。起源甚早、发展过程漫长的志怪小说史上应为《风俗<
/p>
通义》留有一席之地。
2
．志人
鲁
迅先生在
《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
中，
使用了
“志人”
这一概念，
以与
“志
怪”
相对。
至
此，
发展了千余年的以人事为写作对象的作品亦有了一个指代性的概
念名词。然而鲁迅先生所定义的志人小说是指“
《世说新语》与其前后的相类”的<
/p>
文言短篇小说，就时间范围而言，产生于汉末的《风俗通义》应在其中。虽以反映
民俗为旨的《风俗通义》不是一部志人小说，但其中作为“辩证物类名号，解释时
俗嫌疑”的例证亦含有志人成分。应劭在《愆礼》
、
《
过誉》
、
《十反》等篇中虽以有
违礼制
、
不合情理的人事为例证，
但除去作者的主观点评不论，
诸多篇目均存有丰
富的记人文字和人物品评，且写人传神、叙事生动。
“愆礼”章“陈子威”篇写陈
子威求母一段故事，人物性情，鲜活生动：
< br>九江太守武陵陈子威，
生不识母，
常自悲感。
游学京师，
还于陵谷中，
见一老母，
年六十余，
因就问母姓为何．曰：
“陈家女李氏。<
/p>
”
“何故独行
?
”曰：
“我孤独，欲依亲家。
”子威再拜长跪自
白曰：
“子威少失慈母，姓陈，舅氏亦李。又母与亡亲同年，会遇于此，乃天意
也。
”因载归家，
供养以为母。
谨按礼：
“继母如母，慈母如母。
”谓继父
之室，慈爱已皆有母道，故事之如母也。何有道路
之人而定省
!
世间共传丁兰刻木而事之，今此之事，岂不事似。如仁人恻隐，哀其无归，直可收
养，无事正母之号耳。
[1]
这段故事第一
部分运用叙述与对话凸显陈子威对母子之情的期盼和渴望，
在其
感情流露的同时亦刻画出其内心敏感细腻的一面。
第二部分的
“
谨按”
表达了作者
对陈子威滥用
“正母
”
称号的不满，
是类似于志人小说的品评文字。
又如
“过誉”
章记载赵仲让的一则故事：
江夏太守赵仲让，<
/p>
举司隶茂材，
为高唐令，
密乘舆车径至高
唐，
变易名姓，
止都亭中十余日。
默入
市里，观省风俗，已，呼亭长，问新今为谁，从何官来，何时到也。曰：
“县已遣吏迎，
垂
有起居。曰：
“正我是也。
”亭长怖
，遽拜谒，竟，便具吏。其日入舍，乃谒府，数十日，无故便
去。为郡功曹，所选颇有不
用，因称狂，乱首走出府门。太守以其素有重名，忍而不罪。后为大
将军梁冀从事中郎，
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虱，已，因倾卧，厥行悉表露。将军夫人襄城君
云：
“不洁清，当亟推问。
”将军叹曰：
“是赵从事
，绝高士也。
”他事若此非一也。
[1]
这段故事以较少笔墨叙述了江夏太守赵仲让有违礼数的二三事，
从侧面反映赵
仲让任性妄为、
不拘小节的性格。
截取典型事
例塑造人物形象既是应劭在写作技巧
上的高明之处，也同《世说新语》等志人小说的艺术
表现手法相类。又如《十反》
章“胡伊、樊绍”篇云
安定太守汝南胡伊伯，建平长樊绍孟建，俱为司空虞放掾属。放逊位，自劾还家。郡以伊为
主簿，迎新太守，曰：
“我是宰士，何以委质于二朝手
!
”因出门名户，占系陈国。绍曰：
“柳下
惠不去父母之国，君子不辞下位。
”独行服事。后公黄琼大以为恨，移书汝
南论正主者吏，绝绍
文书，而更辟伊。
[1]
这段文字以针锋相对的言语记载了胡伊、
樊绍二人对于是否服事新主的不同看<
/p>
法，凸显了二人不同的政治主见和态度。
因此，
《风俗通义》中的人物素材初步具备了魏晋南北朝志人小说的模式。魏
晋南北朝是小说重要的发展阶段，基本上遵循志人和志怪的双线发展。
《
搜神记》
、
《幽冥录》等代表志怪一类，
《世说新语》
、
《语林》
、
《郭子》等代表志人一类，然
而，东汉应劭的《风俗通义》一书却融合了
志怪、志人的因素，素材选择典型、人
物刻画精细，其个别篇目的趣味性、丰富性不亚于
后世发展成熟的小说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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