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明德：实体书店的匮乏是城市的缺憾-精品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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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明德：实体书店的匮乏是城市的缺憾
编者按：
略对藏书有研究的人都知道
“南龚北姜”一说，
即
西南的龚明德、北方的姜德明（退休前任
人民日报社出版社社
长），两人都是藏书界的名人。蜀地谈“书”，龚老成为一个绝
对的符号，他嗜书、喜藏书，对成都不少实体书店都很熟悉，如
果你
想了解成都实体书店近三十年的发展与变化，
不如听听龚老
讲这
三十年来的记忆片断。
一个城市实体书店的多寡和所售新旧书刊的丰蹇乃至其悠
久与否，都不
能只简单地看作是世俗意义上商业经营方面的成
败，
它应该是判
断一个城市文化底气的重要内在标志之一，
与这
个城市的公私藏
书一样，展示着这座城市的文化形象。
三十年悠悠，对成都的实体书店这个文化座标，我之所见，<
/p>
可谈可说的不在少数。
一九八
?
年
代的超稳
我是一九八
?
年开始踏上成都这座古都的，当时是去位于城
东的四川省图书馆特藏部查阅巴金著作的民国印本。因为与
“书
”有关，而且又是值得一记的愉悦回忆，不妨一说。
那时的公家图书馆，
不像如今的追求
经济效益。
每次去重庆
北碚图书馆和四川省图书馆，
图书专职管理人员看了我的介绍信
和工作证后，
只
要我一坐下，
一摞我要查阅的老旧书刊便摆在了
面前的桌上，<
/p>
有时甚至是堆满了半张大方桌。
因为我是搞版本对
比研究的，
必须几个版本甚或十几个同一作品的不同文本逐本对
照后，
再做笔记。
我还在北碚图书馆整本抄下了几本研
究丁玲的
旧书。
为了证实我的抄本的真实，
图书馆安排一位学养丰富的老
人帮我逐字逐句核对后给我在抄本上注明“全文抄自…
…，属
实”加盖图书馆公章。
那时的巴蜀，
对于刚进入学术研究领域的
我，极有吸引力。
一九八三年，
我上班的地点从东城根街转到盐道街，
与成都
最大的新华书
店“人民南路新华书店”相隔不远，
看书买书也就
成了家常便饭
。
那时的人南新华书店还是柜台制――用连接着的
大半人高的柜
台隔离着顾客，
在一两米距离的柜台外面，
看中了
哪本书，再呼叫营业员，客气地请其帮忙取下。一般的规矩，连
看三本，
如果不买下一本，
脾气不太温柔的营业员肯定要大声吼
一句：
“看书，
到图书馆去！
这是卖书的地方。
”隔着柜台买书，
我记不起我买过什么书了
，但营业员的“惯吼”我却记忆犹新。
直到一九八
?
年代，成都的实体书店也只有国营新华书店一
家，
各个街道仅
仅在新华书店前补加一个街道名，
比如“人民中
路新华书店”就
是我们当时说的“羊市街新华书店”。
我在这家
书店买过《郁达
夫全集》一套中的书信集。这书信卷是《郁达夫
全集》的第十一卷，本来是不能拆开卖的
，但我实在囊中羞涩，
已经有了《郁达夫文集》一套，只想要这一本书信集，一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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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本定价，
就书封面朝下地丢给营业员，
营业员忙着跟同事说闲
话，照定价开了收款单，我忙付了款就把这一本书取走，生怕被<
/p>
发现拆散了他们书店的一套《郁达夫全集》。我敢预料那剩下的
另
外十本，就只有打折贱卖了。虽是小事，但也说明当年的国营
新华书店的工作人员确有不
够资质者，
种种因素最后导致“国营
新华书店”的彻底转轨。<
/p>
一个经
济体制的彻底溃散，
有其必然性。
国营新华书店的图
书配送制实施了至少四十年，
许多很有学术价值的专业书到不了
专业研究人员的手中，
直到大量的公家图书室随着“单位”的解
散，
原存图书当作废品处理，
才使这些仅供相关专
业人员使用的
图书在闲置多年之后得以物尽其用，
这就是本文最
后要说的作为
实体书店补充的书摊和网店涌现的客观原因。
一九九
?
年代的闹热
一九九
?
年
代，全国各省市大批地涌现出生龙活虎般的民营
实体书店，有专门零售的、有专门批发的
，也有批发兼零售的。
就在我寓居的出版社宿舍大门外的玉林北街，
几家民营书店
便生机盎然地几乎连成“书店一条街”，
其中李潘书屋和红帆妇
女儿童书社就各占去三间铺面，颇具气势。
李潘书屋的两个主人之一，
是刚从澳
大利亚打洋工回国的一
位小伙，
天天开着一辆吉普车“进书”，
又忙着大包小包地给大
卖主送书，整个人一天到晚都在忙。另一
个主人，不说也知道，
就是李潘。
李潘当时供职于成都电视台三
十三频道，
她在书店办
了好几年后才从成都调到北京，
在中央十台担任著名的“读书时
间”节目主持人之一。
< br>不过，
今年夏天美籍华人书店研究专家钟
芳玲造访我的狮
子山三
?
八工作室，说她曾就中国大陆的实体书
店采访过李潘，
但李潘完全没有提及她曾与人创办李潘书屋的事
儿。
我想，
她大概是忘了，
或
是不方便说，
但愿我重提李潘书屋，
不要让李潘觉得我有什么歹
意就行了。
< br>在成都，尤其是在玉林小区，一九九
?
年代的李潘书屋无
人
不晓，
我手头用书有不少购自这个书店，
有的至今还有着“李潘
书屋”的蓝色售书印。李潘书屋所销售的图书，格调都相当高
。
记得李潘书屋最红火时，
我曾应两位书店主人之请求，
带他们拜
访流沙河先生，
由我开口，
流沙河先生为这家书店写了两个条幅，
后被裱起挂在玉林李潘书屋的最高
处墙头。
曾经红红火火了好几年的李潘书屋是怎么消失的，
我当时没
弄明白。
只知道有一天我想去买一本早先看中的书，
结果发现已
经变成了皮鞋店。
红帆妇女儿童书社（“红帆”源于一个苏联文学典故），是<
/p>
我托请冰心题写的店名。
记得我是写信告知冰心，
这是四川省妇
联专为妇女儿童开办的书店。
冰心除了题
写书店名称，
还写来一
封信，是写给我的，我也一并连题词原件
给了书店主人。这家书
店的店名长达八个字，好像招牌上也没有省略成“红帆书社”。<
/p>
该书店当时在成都开设了至少三家分店，
还有批发书的摊位，
足
见其实力。至于最后是如何关闭的，也不得而知。
早于
李潘书屋和红
帆妇女儿童书社就把民营实体书店办得轰轰烈烈
的，在成都至少有一二十家，比如卡夫卡
书店、弘文书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