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 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

脸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

“ 你要是愿意，就明天。

”她说。我的回答已

经让她喜出望外了。

“好吧，

就明天。

”

< br>我说。

她高兴得一会儿坐下，

一会儿站起

:

“那就赶紧准备。

”

“唉呀 ，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

!

”她也笑了，坐

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

“看完菊花，咱们 去‘仿膳’

，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

的豌豆黄儿。

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

跑着，

一

脚珠局一个……”她忽然不说了。

短短一文竟写了这么多对话，

而且每次对话，

作者都不惜笔墨在提示语中着

力描述母亲说话的语气、神态，有何深意呢？

“她憔悴的脸现出央求般的神色”

，读来 让人心生不忍。一个被病痛苦苦折

磨的母亲，丝毫顾不上自己，一心想着儿子，甚至卑微 地央求儿子，只为了让儿

子去看看菊花。

“什么时候”之后没有 提示语，看不出作者说话的语气和表情，

但如果联系上下文，

不 难猜出作者当时是不耐烦的，

甚至是烦躁的。

当作者答应

母亲后，

母亲竟

“高兴得一会儿坐下，

一会儿站起”

，

那种激动与兴奋恍若眼前。< /p>

也许正是因为一时兴奋，

一向敏感的母亲才会絮絮叨叨地说出自己 一向忌讳的字

眼，并为此黯然神伤和自责。

这一段的对话简洁、

鲜明，

母亲对儿子的爱虽不 着一字却显露无遗，

一个慈

爱坚强的母亲形象活脱脱地浮现在我 们眼前，

也隐隐刺痛了我们的心，

耳畔响起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的千古回音……那么，

这一段对话作者想表达什么

情感呢？除了怀念，还有对这种行 为的悔恨，正像作者在《我与地坛》中写的

:

“我真想告诫所有 长大了的男孩子，

千万不要跟母亲来这套倔强，

羞涩就更不必，

我已经懂了可我已经来不及了。

三、细节刻画再现形象

细节刻画能让 人物更加鲜活，

叙事散文尤其注重细节描写，

人物的情感往往< /p>

藏在一些细节里。

在这篇文章中，

作者就 是通过看似不经意的细节描写，

让我们

看到了一个隐忍、坚强、 无私的母亲。

“这时，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 不见的地方偷偷地注意着我的动静。

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圈红红地看着 我。

”这一句，看似平淡无

奇、平白如话，却隐藏着母亲深沉的 爱。

“悄悄地躲出去”

，是不忍目睹“我”的

< br>痛苦，

是心疼和无奈。

“偷偷地注意着我的动静”

，

又将母亲的担忧淋漓尽致地表

现出来。从“ 眼圈红红地”

，我们能想象到，在“我”恢复平静的过程中，母亲

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这几处描写让我们体会到了母爱的博大与深沉。

“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

忍住哭声说

:

‘咱娘儿俩在一块儿，

好好儿活，< /p>

好

好儿活……”

’

当

“我”

说出

“活着有什么劲”

时，

母亲一改往日的沉默与平静，

而是异常 激动，

“扑”过来，

“抓”住“我”的手。动作的背后是情感， 这两个动

作饱含浓烈的爱子之心。活着、好好儿活着，是母亲对儿子最大的希望，也是全

部的希望。

她什么都能容忍，

就是不能 容忍儿子有轻生的念头，

听闻此言自然异

常激动。这一句后面是 省略号，母亲一定有千言万语，但都凝聚在“好好儿活”

上。

“对于

‘跑’

和

‘踩’

一类的字眼儿，

她比我还敏感。

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

作者双腿瘫痪，从此不能再跑和踩，对 这两个字眼，母亲比作者还敏感，生怕勾

起作者对健康身体的回忆，心生伤感。这与上文 母亲挡在树叶飘落的窗前一样，

传递出一个慈母的良苦用心。因为落叶往往与“悲秋”相 连，那“喇喇啦啦”凋

零枯败的落叶，

很容易让人产生难以释怀 的感伤和哀怨，

母亲怕那萧瑟的秋景勾

起“我”内心的波澜，所 以挡在窗前。她的细心、敏感，都源于母亲对儿子深沉

的爱。

“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这是第三次使用“悄悄地”

。作者如此一而再，再而

三地使用同一个词，不避语言的单一、重复，到底想表 达什么？这“悄悄地”或

许正是母亲的写照，母亲一直都是这样默默付出、毫不张扬、不 求回报。

四、含蓄的语言凝重的情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这句话在结构上承接上文，引出 母亲碎然离

世的情形。与上一段末尾—“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 在写法上呈现顶真的修辞形

式，且分属两个段落，语气一平一叹，使行文呈现出一种流动 之美，富有韵味和

节奏。

这一句单独成段，

情节却突然向相反的方向转变，

让人措手不及。

这种

“突

转”

更能引起读者强烈的情感波澜，

让读者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不禁潜然落泪。

母亲走了，从此“我”再也得不到母亲的爱了，此时此刻，

“我”的心中一

定痛到了极点。季羡林《怀念母亲》里就有那种刻骨的痛

:

“我痛哭了几天，食

不下咽，寝不安席，我 真想随母亲于地下。从此我就成了没有母亲的孤儿。一个

缺少母爱的孩子，

是灵魂不全的人。

怀着不全的灵魂，

抱终天之恨。< /p>

一想到母亲，

就泪流不比，数十年如一日。我怅望灰天，在泪光里 ，幻出母亲的面影……”

奇怪的是，

作者为什么没有将这种痛写下来？母亲是在秋天离去的，

文章的

题目正是“秋天的怀念”

，作者分明想用此文表达对母亲深深的怀念，但为什么

不直抒胸臆、酣畅淋漓地表达呢？苏轼曾言

:

< br>“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

为人。

”我国自古就有 “文如其人”的说法史铁生被绝境彻底击垮过，经历过绝

境与挣扎之后变得越来越沉静、 淡然、坚强，如同“绚烂之极归于平淡”

。史铁

生沉静、

内敛的性格决定他在文中不会悠意抒情，

表达情感往往含蓄克制，

平淡

之中体现着深沉浓郁的情感。

作者含蓄的情感还表现在结尾的景物描写

:

“又是秋天，妹妹推着我去北海

看了菊花。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 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

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 俩在一块儿，要好

好儿活……”

“一 切景语皆情语”

，这里作者借菊花想抒发怎样的情感呢？

母亲是在菊花怒放时走的，走前还想推“我”去看菊花，而今又是秋天，菊

花又开，

母亲却不在了。

作者思念母亲而去看菊花，

看的是菊花，

想的却是母亲。

一个

“又”

字让人浮想联翩，

作者是不是每个秋 天都去看菊花？每个秋天都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