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西方哲学中身体意识的觉醒及其推进

绝世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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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0日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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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0日发(作者:李昱和)


论西方哲学中身体意识的觉醒及其推进














身体


(< /p>


肉体、欲望、冲动等


)


问题的言说注定< /p>


要与灵魂


(


心灵、理智、意识、理性等< /p>


)


问题的探讨相对应而


得以展开。不过, 在柏拉图以来直至


20


世纪之前的西方观


念史上,身体向来处于或者被压制或者被遗忘的阴影之中。


准确而言,也就是处于灵魂 、理智、精神、意识、理性诸概


念的阴影之中。而柏拉图无疑就是此一身心格局的始作俑 者。


作为第一个比较清晰而明确地建立起灵魂理论的古希腊思


想 家,柏拉图根据


(


理智


)


可知世界与


(


感觉


)


可见世界的区分,


对灵魂与身体及其关系问题进行了类似的处理。



他认为,


灵魂是不可见、非形体的独立的 实体自身,灵魂与肉体的结


合是理念扭曲与堕落的结果,而不是灵魂的本原状态。任何< /p>


依赖身体的思考,都不是接近真理与知识展现方式的有效通


道。相 反,只有当灵魂通过不断的返观自照之持续努力摆脱


了身体的污染与干扰,灵魂才能自得 其所。换句话说,灵魂


本质上是理性的、思维的元素,而身体则是其通向真理、知


识与智慧之途的障碍与桎梏。


因此,


“如果我 们要想获得关于


某事物的纯粹的知识,我们就必须摆脱肉体,由灵魂本身来


对事物本身进行沉思”。



而要真正断绝灵魂与肉体 之间的交


往,即实现二者之间的最终分离,死亡——当然是肉体的死

亡——无疑是唯一的也是最佳的选择。只有当死亡降临之时,


才能彻底消除身体及其 冲动、欲望所造成的混乱与不堪,从


而使灵魂如释重负并全神贯注地接受一切纯粹的真理 与知


识在我们面前的“昭然若揭”。这也就是灵魂在柏拉图式的宇


宙中的终极命运。




< p>
至于身体,


不仅在知识领域是障碍,


而且在伦理领 域是罪恶,是不受欢迎的欲望之肉与苦难之源。


在柏拉图看来,人是理性的存在者,人的 至善是灵魂的和谐


状态,是理智的满足,是心灵的幸福。而单纯的身体快乐不

< p>
是人真正的生活,而是仅有肉体感受性的牡蛎般的生活,甚


至它的欲望及其 满足正是尘世间大多数战争、仇恨、苦难、


邪恶等的罪魁祸首。所以,身体及其大多数活 动乃是我们需


要加以防范和抑制的对象——无论是就获得真理来说,还是


对于通达至善而言,俱是如此。可见,身体与灵魂问题,在


柏拉图那里即使没有 完全处于坚决对立的关系之中,扬心抑


身的大致格局也是清晰可见。


此一身心格局中的柏拉图主


义在中世纪基督教哲学中得到 了进一步的发挥。而奥古斯丁


无疑在其中做出了突出的贡献。首先要注意的是,奥古斯丁


在身心关系问题的态度上具有二重性。一方面,在形而上学


和自 然观领域中,


他出于维护“肉身复活”、


“道成肉身”等基督< /p>


教教义的谨慎考虑,主张参照肉体的实体性来解释灵魂,兼


顾人的 内、外两种向度。



另一方面,在伦理学领域,当他

< p>
在人与上帝之间的互动关系中来思考问题的时候,推崇灵魂、


贬低肉体的柏 拉图主义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关于后者,奥古


斯丁虽然不像柏拉图那样有意无意地否认肉 体的实体性地


位,但是仍然明确指出,就人作为被上帝按照自身而创造出


来并注定得到拯救的万物之灵而言,灵魂体现的乃是凡人之


中的神性,


而肉体则是原罪的容器,


邪恶的根源。


因此之故 ,


我们要想真正成为上帝之光的受体与道德实践的主体,充分


接 近宇宙万物的精神之源,完全获得至高上帝的眷顾与赐福,


显然首先就必须尽可能地把自 己从肉体及其欲望中解脱出


来,专注于灵魂自身及其内在生活。



换句话说,上帝与魔


鬼、上帝之城与世俗之城之间的斗争在人这 里就体现为灵魂


与肉体的对决。人既是各种争斗持续上演的现实场所,也是


激烈争夺的主要对象。


由此,


在奥古斯丁神学哲学的 教谕中,


关于灵魂与身体的关系中孰是孰非、孰轻孰重的问题也就一

目了然。



柏拉图


-


奥古斯丁主义的扬心抑身论传统到了笛卡


尔所开辟的近代意识哲学尤其是在其 认识论范畴中几乎被


发挥到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首先,就笛卡尔那个为近代哲


学奠定基调的、作为“令人无法拒绝的反思的洞见”而提出的


直观命题“ 我思故我在”而言,这个“我思”之我,“我的灵魂,


也就是说我之所以成为我的那个东 西,是完全、真正跟我的


肉体有分别的,灵魂可以没有肉体而存在”;而“我在”之我,


也绝非肉体之我,而是“我感觉”、“我意欲”、“我想象”中的抽

掉一切外部经验内容的、纯粹的“我”。



简言之,“我” 就是“我


思”。


这里,


明显主张一种“ 无身的思维”。


即“尽管整个精神似


乎和整个肉体结合在一起, 可是当一只脚或者一只胳膊或别


的什么部分从我的肉体截去的时候,肯定从我的精神上并 没


有截去什么东西”。


当然,


作为一种 典型的身心二元论,


笛卡


尔哲学对于身体的实体性地位是进行了 充分肯定的。但是,


无论如何,身体的有效地位与作用也就是仅仅局限于一架依


照自然本性进行运转的机器而己。它与思维的确定性、知识


的可靠性—— 这是近代哲学主要努力的根本方向——是始


终无缘的,也注定无所作为。





笛卡尔之后的近代西方


哲学似乎都没有走出这种扬心抑身的坚硬格局。哲学家们最


杰出 的智识活动大多集中在“知性改进论”、


“人类理智论”、


“人


类理智新论”、“纯粹理性批判”、“精神现象学”诸多课题上。


至于身体、肉身、欲望、冲动之类的问题似乎很少有资格或


机会进入哲学家的视野。譬 如,身体在康德哲学中基本上就


难觅踪影,在黑格尔哲学中也仅仅是作为灵魂的外在化、 个


体化而略有提及。对于他们来说,最需要关注的是灵魂的原


理 和活动,


是知性的力量和工作,


恰恰是这些对象才是“一切


势力中最惊人的和最伟大的,


或者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势力”。



由上观之,不难看出,身体在柏拉图所开启的灵魂之伟大旅


程中,基本上一直处于郁郁寡欢、默默无闻的失落之境,处


于哲学家对 宁静性、纯洁性、确定性等的偏爱与追寻的巨大


漩涡之中,从而无法获得自身的体面、尊 严与地位。这的确


是一件不幸的事实、一种艰难的遭遇。



而此一问题的根源


也似乎主要缘于身体自身:在古希腊,变化的身体 无法领会


超绝的理念;在中世纪,欲望的身体无权接近荣耀的上帝;

在近代,盲目的身体无力发现可靠的知识。因此,身体的被


压制、被抛弃、被遗忘、 被放逐的当然命运也就注定不可避


免。而这一命运的转机,即使不能说是首先,那么也是 不容


忽视地悄然发生于


20


世纪由胡塞 尔所开辟的现象学传统之


中。









而在追析胡塞尔所开辟的现象学传统对于

身体问题的处理方式及其变化之前,我们还需简要地考察一


下尼采在这方面的贡献与 作用。



尼采及其哲学都堪称西方


哲学 史上一个标准的另类。他在“重估一切价值”的口号中所


进行的针对传统形而上学的全面 挑战,当然也就包括对扬心


抑身的传统格局的强力颠覆。在尼采看来,向来为传统形而< /p>


上学和基督教权威所推崇的灵魂、精神、意识等既不是永恒


不变、 完整统一的,也不是独立自在、纯洁向善的。“意识是


人类与生俱有的秉赋中最晚也是最 近发展的,因此也是最为


粗略与这些发展中最没有力的一环。无数的错误皆源于意


识……简单地说,只用意识,人类必定会走向崩溃和毁灭”。


“我憎恨 狭窄的灵魂有如魔鬼,


那些灵魂既不生善,


亦不生恶”。



恰恰相反,唯有总是被不恰当地忽略与诅咒的、与动物共同


分享的生物性身体才是人类最重要、


最真实的本己力量。


“我


完完全全是身体,此外无有,灵魂不过是身体上的某物的称


呼。身体是一大理智,是一多者,而只有一义。是一战斗与


一和平,是一牧群与 一牧者。兄弟啊,你的一点小理智,所


谓‘心灵’者,


也是你身 体的一种工具,


你的大理智中一个工具,


玩具。


” “兄弟啊,


在你的思想与感情后面,


有个强力的主 人,


一个不认识的智者——这名叫自我。他寄寓在你的身体中,


他便是你的身体。”由此,理智、灵魂、意识等只不过是偶然


性的、工具性的,而身体才 是中心性的、支配性的。这种中


心性、支配性不仅在于我们通过身体而存在,而且决定我 们


通过身体而透视整个世界。


这也就意味着,

< br>那些与身体感知、


身体经验密切相关的原初性生活体验、创造性想象形式、实


行性生命内容等才是应该着重关注与追求的对象。



但是,


当尼采进一步提出“超人”、


“强力意志”等概 念,


并且把动物性


的、充溢着压倒性冲动与激情的身体直接等同 于强力意志,


宣扬一种相同者的永恒轮回,即一种自我反复的冒险游戏,


这就不可避免地将他特别倚重的当下之身体经验与身体视


角最终拖入否定性的虚 无深渊,并且造就一种新的末世论形


而上学——根据海德格尔的解读,即强力意志本体论 的形而


上学。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 尼采的身体观显然也对包括


福科、德勒兹、德里达等在内的后现代理论家产生了巨大的< /p>


影响。然而,在考察身体意识的觉醒及其推进这一重要课题


上,虽 然我们无意于也不可能将尼采的身体观处理为一个西


方哲学史上的偶然事件,但是本文的 着力点仍然将主要限制


在从传统哲学或者甚至说传统形而上学内部的发展线索来


考察这一问题的缘起、衍进与变化。亦即着力于从胡塞尔所


开创的现象学 传统来切入问题。





在现象学传统中,身


体与躯体的概念是存在着比较严格的区分的。就胡塞尔而 言,


一方面身体是与躯体相对应的概念,一方面又是与心灵相对


应的概念,


它构成“躯体”与“心灵”的结合点。


所谓躯体,< /p>


一般


首先用来标识空间物理事物,广延性是其核心;而在较为狭< /p>


窄的意义上,尤其是在胡塞尔的陌生感知即对他人的感知的


分析中 ,


又常被用来专门指称人的身躯,


即其物理组成部分。


譬如,在对他人的感知中,当一陌生躯体与一陌生意识联结


在一起,从而 构成一个陌生主体的心灵与肉体的统一时,他


人的身体便得以被立义亦即被构造出来。身 体的构造同时也


就意味着他人或他我的构造。



胡塞尔的理由或者说思路是


这样的:世界不仅缘于自我的纯粹意识之构造,而且 涵纳别


的纯粹意识之成就。亦即他人也是世界的有效存在、世界经


验地向自我意识显现的客观性保证与必要性条件。而他人的


成立在于,“每一个自我都 有一个身体”,“当我的躯体的身体


往回关涉到它自己时,它就具有了他自己的那个处于 中心的


‘在这里’的被给予性方式;每一个另外的躯体,即‘他人’的躯


体,


则都具有在那里的样式。


这个‘在那里’的方位可 以通过我


的动觉而得到自由地改变。



因此,在我的原真领域内,一


个空间的自然就是在这种方位的变化中构造出来的,而且是


在与我的作为感知地发生着作用的身体状态的意向相关性


中构造 出来的”。要言之,


我有一身体,


并且此一身体与自我


意识“结对”而生;我又意识到别的身体,通过别的身体向本


己之身体的 呈现而以共现的方式可以把握到相应的他人意


识。于是,一个完整的“他人”在这种类比 统觉中就得以被构


造出来。



在此,身 体感知与身体经验显然成为纯粹意识通


达“他人之心”、确立“主体际性”并完构“世界 视域”的重要基础


与机缘。身体议题由此也当然成为一切严肃的理论哲学与实

< p>
践哲学——无论是思考语言、知识问题,还是讨论生产、交


往问题——无法 回避之重要课题。



至于一些学者所着力批

评的方面,譬如论证方式的可疑性、异质性的身体与意识之


间类比通道的不可能性, 以及理论后果的有限性、被压缩在


纯粹主体际意向的本质描述中的身体之无历史性和乏文 化


性等问题,更为重要而合理的评价在于,只要我们考虑到这


是 在具有强大传统和深远背景的意识哲学内部而自觉地给


出的一种身体视野与身体态度,我 们就无论如何也不能低估


甚至漠视这一视野与态度对经典的身心格局的冲击力量及


其对现代哲学乃至后现代哲学的启示意义。



胡塞尔之后海


德格尔的此在现象学为了进一步走出“自我封闭的心智”的阴


影而将现象学的工作领域从意识立场扭向了存在立场。在其


早期著作《存在与 时间》关于此在的基础存在论的分析中,


“此在”虽然不直接就是人,但也绝非人之外的 什么东西;而


对世间的其他存在者样态“现成在手”、


“使用上 手”的描述,



此在的基本存在方式“现身”、


“领会”以及此在之整体存在结构


“向死而在”等的分析,似乎也都或多或少地 透露出某种身体


的气息,尤其是当我们注意到这一切都是在海德格尔一再强


调的非隐喻的情形下给出的理论表述。



当然,此一 时期,


作为肉身存在的身体之正面的存在论地位还远远没有得到


肯定性的论述。因为,海德格尔明确指出,作为一空间性物


体的肉身存在以及与之密切相 关的生命“既不是某种纯粹的


现成存在,但也不是此在”,“把此在看作为


(


在存在论上未经


规定的


)


生命和任何别的什么东西,


决不能使此在在存在论上

< p>
得到规定”。所以,


在此在的存在论结构的建构过程中,

< br>关于


“烦”、


“畏”之类基本情绪的阐述相对于事实性层 面的此在之存


在样态的肉身生命而言就占据着明显的优先地位。



但是,


这样一来,


《存在与时间》所赋 予此在的基本存在方式即“现


身”或“设身处地样态”如何能够得到有效地说明与理解? 所


以,作为肉身存在的身体之本己的存在论地位的给出及其论


证 就势不可免。而无论是出于主动还是基于某种影响,我们


都很容易在海氏的巨著


《尼采》


中获得此一分析的明确印证:



“作为自我感受(Sichfühlen)的感情恰恰就是我们身体性存在

的方式。身体性存在


(leiblich sein)


并不 意味着:在心灵上还


有一种负担,即所谓身体;而不如说,在自我感受中,身体


自始就已经被扣留在我们自身之中了,而且,身体在其身体


状态中充溢着 我们自身。我们并不像我们在口袋里带着一把


小刀那样‘拥有’一个身体。



身体也不是一个物体,一个仅仅


伴随着我们的物体 ,我们马上可以——明确地或不明确地


——把它确定为同样现成的东西。我们并非‘拥有 ’(haben)一


个身体,而毋宁说,我们身体性地‘存在’(sind)。” “我 们并非


首先是‘生活’着,


而后还有一个装备,


即所谓的身体;


而毋宁


说,我们通过我们的肉身存在而 生活着。”


而萨特哲学同样


基于现象学的研究路数,在自在与 自为、为我与为他的框架


内提出了身体问题。一方面,他更为彻底地清除了胡塞尔先


验现象学中作为意识活动中心的“自我”概念,将纯粹意识理


解为“ 虚无”;另一方面,在牵扯到人的实在问题的时候,他


又将身体作为综合自在与自为、为 我与为他的重要环节推上


了前台。


“他人为我所是的对象和我为 他所是的对象都表现为


身体。” “作为自为的存在和作为为他的存在的身体……身体< /p>


的这两个处在有区别并且不相干的两个存在层次上的形态,


是不可 互相还原的。自为的存在完全应该是身体,并且完全


应该是意识:它不可能与身体统一。 同样,为他的存在完全


是身体;


那里没有统一于身体的‘心理现 象’;


身体后面什么也


没有。”在这里,身体虽然似乎仍然处于 某种功能性的位置,


但无论是就认识论的立场而言,还是从存在论的意义角度来


看,身体毕竟不再是某种完全的障碍与灾难——尽管萨特最


终得出的“他 人就是地狱”的结论有些特别。



同为法国人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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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蒂接受其同胞兼同行萨特“自我不是意识的中 心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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