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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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1日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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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1日发(作者:兰烬落)


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却说黛玉同姐妹们 至王夫人处,


见王夫人正和兄嫂处的来使计议家务,


又说姨母家 遭人命官


司等语。因见王夫人事情冗杂,姐妹们遂出来,至寡嫂李氏房中来了。






原来这李氏即贾珠之妻。珠虽夭亡,幸存一子,取名贾兰,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这


李氏亦系金陵名宦之女,


父名李守中,曾为国子祭酒。族中男女无不读诗书者。 至李守中继


续以来,便谓“女子无才便是德”


,故生了此女,不 曾叫他十分认真读书,只不过将些《女


四书》



《列女传》读读,认得几个字,记得前朝这几个贤女便了。却以纺绩女红为要,因取

名为李纨,字宫裁。所以这李纨虽青春丧偶,且居处于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

< br>一概无闻无见;


惟知侍亲养子,


闲时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 而已。今黛玉虽客居于此,已有这


几个姑嫂相伴,除老父之外,余者也就无庸虑及了。< /p>






如今且说贾雨村授了应天府,一到任,就有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却是两家争买一婢,


各不相让,


以致殴伤人命。


彼时雨村即传原告来 审,


那原告道:


“被打死的乃是小人的主人。

< br>因那日买了个丫头,


不想系拐子拐来卖的。


这拐子先已得 了我家的银子,


我家小主人原说第


三日方是好日,再接入门。这 拐子又悄悄的卖与了薛家,被我们知道了,去找拿卖主,夺取


丫头。

无奈薛家原系金陵一霸,


倚财仗势,


众豪奴将我小主人竟打 死了。


凶身主仆已皆逃走,


无有踪迹,只剩了几个局外的人。小 人告了一年的状,竟无人作主。求太老爷拘拿凶犯,以


扶善良,存殁感激大恩不尽!







雨村听了大怒道:


“那有这等事!打 死人竟白白的走了?拿不来的?”便发签差公人立


刻将凶犯家属拿来拷问。


只见案旁站着一个门子,


使眼色不令他发签。


雨村心 下狐疑,


只得


停了手,退堂至密室,令从人退去。只留这门子一 人伏侍。门子忙上前请安。笑问:


“老爷


一向加官进禄,


八九年来,


就忘了我了?”


雨村道:


“我看你十分眼熟,


但一时总想不起来。



门子笑道:


“老爷怎么把出身之地竟忘了?老爷不记得当年葫芦庙里 的事么?”






雨村大惊,


方想起往事。原来这门子 本是葫芦庙里一个小沙弥,因庙被火烧之后,


无处


安身,想这件 生意倒还轻省,耐不得寺院凄凉,遂趁年纪轻蓄了发,充当门子。雨村那里想


得是他?便 忙携手,笑道:


“原来还是故人。


”因赏他坐了说话,这门子不 敢坐。雨村笑道:


“你我也算贫贱之交了,此系私室,但坐不妨。


”门子才斜签着坐下。






雨村道:


“方才何故不令发签?”门 子道:


“老爷荣任到此,难道就没抄一张本省的‘护


官符’来不 成?”雨村忙问:


“何为‘护官符’?”门子道:


“如今凡作地 方官的,都有一个


私单,


上面写的是本省最有权势极富贵的大乡 绅名姓,各省皆然。


倘若不知,


一时触犯了这

< br>样的人家,


不但官爵,


只怕连性命也难保呢。

< p>
--所以叫做


‘护官符’



方才所说的这薛家,


老爷如何惹得他!


他这件官司,


并无难断之处,


从前的官府都因碍着情分脸面,


所以如此。



一面说,一面从顺袋中取出一张抄的“护官符”来 ,递与雨村。看时,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


宦之家的俗谚口碑,云: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雨村尚未看完,

< br>忽闻传点报:


“王老爷来拜。



雨村忙具衣冠出去迎接,


有顿饭工夫方回


来。问这门子,门子道 :


“这四家皆连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今告打死人之薛,就

是‘丰年大雪’之‘薛’


。不单靠这三家,他的世交亲友在都在外的本也不少。老爷 如今拿


谁去?”雨村听说,便笑问门子道:


“这样说来,却怎么 了结此案?你大约也深知这凶犯躲


的方向了?”






门子笑 道:


“不瞒老爷说,不但这凶犯躲的方向,并这拐卖的人我也知道,死鬼买主也


深知道。待我细说与老爷听:这个被打死的乃是一个小乡宦之子,名唤冯渊,父母俱亡,又


无兄弟,守着些薄产度日。年纪十八九岁,酷爱男风,不好女色。这也是前生冤孽:可巧遇


见这丫头,他便一眼看上了,立意买来作妾,立誓不近男色,也不再娶第二个了。所以郑重< /p>


其事,


必得三日后方过门。谁知这拐子又偷卖与薛家。他意欲卷了 两家的银子逃去,谁知又


走不脱,两家拿住,打了个半死,都不肯收银,只要领人。那薛 公子便喝令下人动手,将冯


公子打了个稀烂。抬回去,三日竟死了。这薛公子原已择定日 子要上京的,既打了人,夺了


丫头,他便没事人一般,只管带了家眷走他的路,并非为此 而逃。这人命些些小事,自有他


弟兄奴仆在此料理。


--这且别 说,


老爷可知这被卖的丫头是谁?”


雨村道:

< br>“


我如何晓得?”


门子冷笑道:



这人还是老爷的大恩人呢!


他就是葫芦庙旁住的甄老爷的女儿 ,


小名英莲的。



雨村骇然道:


“原来是他!听闻他自五岁被人拐去,怎么如今才卖呢?”






门子道 :


“这种拐子,单拐幼女,养至十二三岁,带至他乡转卖。当日这英莲,我们天


天哄他玩耍,极相熟的,所以隔了七八年,虽模样儿出脱的齐整些,然大概相貌未改,所以


认得。


且他眉心中原有米粒大的一点胭脂痣,


从胎里带来的。


偏这拐子又租了我的房子居住。


那日,拐子不在 家,我也曾问他。他是被打怕了的,万不敢说,只说拐子是他的亲爹,因无


钱还债,才卖 的。再四哄他,他又哭了,只说:


‘我原不记得小时的事!


’这 可无疑了。那日


冯公子相看了,兑了银子,因拐子醉了,英莲自叹说:

< br>‘我今日罪孽可满了!


’后又听见三日


后才过门,他又转 有忧愁之态。我又不忍,等拐子出去,叫内人去解劝他:


‘这冯公子必待


好日期来接,


可知必不以丫鬟相看。


况他是个绝风流人 品,


家里颇过得,


素性又最厌恶堂客,


今竟破价买你,后事不言可知。只耐得三两日,何必忧闷?’他听如此说,方略解些,自谓


从此得所。谁料天下竟有这等不如意事!第二日,他偏又卖与了薛家。若卖与第二家还好,

这薛公子的混名:人称他‘呆霸王’


,最是天下第一个弄性尚气的人,而且使钱如土 ,只打


了个落花流水,


生拖死拽,


把个 英莲拖去,


如今也不知死活。


这冯公子空喜一场,


一念未遂,


反花了钱,送了命,岂不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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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听了也叹道:


“这也是他们的孽障,遭遇亦非偶然。不然,这冯渊如何 偏只看上了


这英莲!这英莲受了拐子这几年折磨,才得了个路头,且又是个多情的,若果 聚合了,倒是


件美事,偏又生出这段事来!这薛家纵比冯家富贵,想其为人,自然姬妾众 多,淫佚无度,


未必及冯渊定情于一人。


这正是梦幻情缘,恰遇 一对薄命儿女。且不要议论他,只目今这官


司如何判断才好?”






门子笑 道:


“老爷当年何其明决!今日何反成个没主意的人了?小的听闻老爷补升此任


系贾府王府之力。此薛蟠即贾府之亲,老爷何不顺水行舟,做个人情,


将 此案了结?日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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